周亮自己也拄着膝盖,腰弓得像虾米,嗓子干哑,嘶喊着:“停……停会儿……腿……腿肚子抽筋了……”
林阳闻声回头,清冷雪光映着他年轻的脸,竟不见一丝汗迹。
他这才猛地想起,周亮这几人平日坐办公室踩水泥地,哪能跟他这长年在山沟坡坎打滚的“钻山豹”比。
自己行走如履平地,他们眼看油灯耗尽。
扔下绝对不行,答应了送就得送到。
可硬撑下去,非累晕冻僵几个不可。
林阳抬头,铅灰云层压得更低,暮色如墨,密林深处幽暗似怪兽喉咙。
“行,先喘口气。”林阳声音在山林里像锤敲铁砧。
他利落卸下肩上沉甸甸的竹编背篓,“咚”地陷入雪地。
“我往边上去踅摸点垫肚皮的肉。你们,”他指不远处背风开阔处,“拢两堆火,烧旺点,热气足。”
“这地界儿,虽没扎进老林子核心,也在边儿蹭着了。天知道入夜有啥饿疯的玩意儿出来找食。”
周亮瞬间挺直腰杆,对着其他人吼了一声:“听阳子的!都动起来!捡柴!点火!”
队员们如蒙大赦,拖着灌泥浆似的腿,扒拉雪下稍干的松枝枯叶。
湿柴噼啪爆响,火苗顶着呛人青烟艰难窜起,驱散蚀骨寒潮。
浓烟笔直,与吞噬天穹的夜色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