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并未彻底消亡,它只是沉睡。百年来,它借由人类心中最深的绝望重生??战争带来的仇恨、疾病引发的恐惧、权力滋生的贪婪,皆成为它的养分。而在某片无人知晓的地下深渊,一尊由怨念凝聚而成的“伪神”悄然苏醒,自称“寂灭之主”,宣称要终结所有虚假希望,建立绝对秩序。
“你们所谓的光明,不过是拖延灭亡的幻觉。”他在幽暗殿堂中低语,声音如万鬼齐哭,“唯有彻底毁灭,才能迎来真正的平静。”
他的信徒遍布四方,有的是失去至亲后堕入疯狂的修行者,有的是被社会遗弃的流浪儿,更有那些表面维持正义、实则操控舆论的权谋之士。他们不称自己为邪魔,反而自诩“清醒者”,认为守夜人的温情教育只会让人软弱,唯有直面虚无,方得解脱。
一场思想之战,悄然打响。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游历至西南密林的阿格。当地部落的孩子突然集体做噩梦,梦见黑色巨口吞噬村庄,醒来后眼神空洞,不再言语。巫医束手无策,只能求助于这位远道而来的“点灯人”。
阿格蹲在病童床前,轻抚其额头,玉佩微光流转。片刻后,他睁开眼,神色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魇症。”他对族长说,“有人在用恐惧种毒,一点点腐蚀人心。”
当晚,他在篝火旁召集村民,讲述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村子,常年被恶龙威胁。村民们日夜修墙筑堡,习武练兵,只为有一天能将其斩杀。可后来才发现,那龙根本不存在??它是人们因害怕而共同想象出来的怪物。真正可怕的,不是龙,而是彼此猜忌的心。”
众人沉默良久。一位老妇颤声开口:“可……如果心里真的有鬼呢?”
“那就让它出来。”阿格平静道,“不要躲,也不要打。你就看着它,问问它为什么这么痛苦。”
三天后,第一个孩子开口说话了。他说他梦见母亲死在战火中,而他自己没能救她。阿格抱住他,任其痛哭。那一夜,整个村子的人都围坐在火堆旁,讲述自己最深的恐惧??有人怕穷困,有人怕孤独,有人怕死后无人记得。
当最后一句话落下,天空乌云散去,月光照进山谷。第二天清晨,所有患病的孩子都醒了,眼中重现光彩。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地方派人前来求教。阿格却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敌人,不会轻易现身,它会躲在每一个“合理怀疑”之后,在每一次“现实打击”之中,悄悄播下怀疑的种子。
果然,不久之后,一封匿名信送到新庐:
“你以为你在救人?你不过是在延长他们的痛苦。终有一日,他们会发现,所谓希望,全是谎言。届时,悔恨将比死亡更残酷。”
信纸背面,画着一只闭合的眼睛,眼角淌血。
阿格没有销毁它,而是将信贴在学堂墙上,旁边写下四个字:**欢迎对话**。
几天后,一张新的纸条出现在下方:
“如果你真敢面对真相,就去西北废城。那里埋着你们不愿提起的过去。”
字迹潦草,却透着熟悉感。阿格盯着看了许久,终于认出??这是当年那位黑袍人所用的笔法。他曾被净化救回,后来隐居边陲,行医济世,若他还活着,该有百余岁了。
他决定前往。
临行前,明觉从南方赶来,带来一个惊人的发现:双生契残片与赤红玉佩之间产生了共振频率,若七信物齐聚昆仑墟祭坛,或许可以唤醒沉睡中的“初代记忆”??即少年与江雪真正经历过的全部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