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似乎是想用尼古丁来麻痹一下回忆的痛苦。
他深吸了一口手里的烟,虽然极力控制,但还是被那劣质烟草微微呛了一下,轻轻咳了两声。
然后,他继续说道,语气突然变得极其复杂:
“但是……”
“再怎么说,您也是我亲太爷啊。”
“就算您是条老疯狗……”
“这吕家村……这片废墟……也曾经是我吕良的家啊。”
他猛地抬起头。
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的那块简陋木碑。
那只灵动的独眼里,逐渐燃烧起了一股执拗、甚至有些疯狂的坚定光芒:
“太爷,各位叔伯兄弟。”
“你们放心吧。”
“吕家,还没死绝。”
“吕家,还有我!”
吕良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在这死寂的废墟上回荡:
“虽然你们都不在了,虽然这百年基业的大宅院也被一把火烧没了……”
“但我吕良,还喘着气,还活着!”
“只要我活着一天,吕家,就不算被灭门!”
“总有一天……”
他伸出手,用那双刚刚长出新肉、还带着几分粉嫩的手掌。
轻轻地、像是在安抚一个熟睡的婴儿,又像是在拍着某个严厉长辈的肩膀。
虽然他现在靠在墓碑上的姿势,让这个拍肩膀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