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道依旧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在自己面前发誓“吕家还有我”的少年。
他眼底深处的波澜,越来越大。
那个曾经只会逃跑的废物,此刻,正在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去践行、去证明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第七天深夜。
浓云蔽月,星光惨淡。
废墟上的阴风阵阵,冷入骨髓。
吕良依旧跪在那里。
但他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前后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
他胸膛的起伏极其微弱,呼吸细若游丝,几乎已经察觉不到了。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深深凹陷的眼睛,却始终死死地盯着那块用自己的血写成的墓碑。
眼中没有泪水,也没有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将所有生命力都燃烧殆尽的、执拗到极点的恐怖光芒!
第八天,黎明。
当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抹微弱的鱼肚白。
当第一缕刺破黑暗的晨曦,洒在“吕氏一门之墓”那几个干涸的血字上时。
吕良那具早已经超越了人类生理极限的身体,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他那双死死盯着墓碑的眼睛,缓缓地、不甘地闭上了。
整个人就像是一截失去支撑的枯木,“砰”的一声,直直地向后倒去。
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废墟上,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那双血肉模糊的双手,伤口早已经结痂,又因为这重重的一摔,再次裂开,渗出丝丝血迹。
浑身冰冷,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这小子!”
看到吕良倒下,陆瑾再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