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和程廷华对视一眼,没有犹豫,一前一后翻出围墙,紧追上去。
两个人的身法都极快。
王五的步法走的是北腿功底,大步流星,脚掌踩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沉厚的劲道,适合直线追击。
程廷华的步法是八卦掌的游身步,脚步碎而快,身形飘忽,贴着墙根和屋檐走,走位诡异,寻常人连他的方向都判断不了。
两人一个走地面,一个走屋檐,一左一右追着陈湛的身影,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
陈湛跑得不快,至少在他的能力范围内算慢的,但这个“慢“是相对于抱丹境而言,搁在寻常武者身上已经快到了极致。
他故意控制着速度,让王五和程廷华始终保持在身后三四十丈的距离,不远不近,追得到但追不上。
从顺源镖局一路跑到城门方向,城门早就关了,陈湛没走城门,脚尖在城墙的砖缝上连点三下,整个人蹿上了三丈多高的城墙,翻身跃过,落在了城外。
王五和程廷华也先后翻了过去。
出了城,是一片开阔的郊野,月光铺在田地上,远处有一片树林,黑沉沉的一团。
陈湛朝着树林的方向跑去,身后的两个人紧追不舍,从城里追到城外,足足奔走了四五十里。
四五十里路,对陈湛来说不算什么,对化劲巅峰的程廷华来说也能撑住,王五是抱丹境,脚力更不在话下。
但追了这么远都追不上,两人心里都明白了。
前面这个人,是故意在遛他们。
树林边缘,陈湛停下了脚步。
月光从树梢的缝隙间漏下来,斑班驳驳洒在落叶上,林子里静悄悄的,连虫鸣都没有。
他转过身,看着从远处追过来的两道身影。
王五先到,脚步不停,单刀横在胸前,目光警惕地盯着陈湛。
程廷华紧随其后,八卦双刀架在身侧,鼻梁上的眼镜居然还没掉,不知道是怎么固定住的,也可能是习惯了,跑再快也不影响。
三人在树林边上站定,隔着十来丈的距离对峙。
陈湛故意将声音压得沙哑低沉,和白天的嗓音完全不同:“大刀王五。“
他的目光转向程廷华:“这位是?“
程廷华把双刀往身前一架,语气冷淡:“八卦程廷华。“
陈湛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顺源镖局两位功夫最高?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程廷华的眉毛竖了起来,眼镜后面的眼珠瞪得溜圆。
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在京城武行里出了名的暴脾气,有什么说什么,不惯着任何人。
更何况对方深夜闯入镖局,偷鸡摸狗一般,被发现后转身就跑,跑了四五十里还嘴硬,这种行径已经不是挑衅了,是找死。
“藏头露尾之辈,也敢言勇?“
程廷华一抬手,把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双刀在身侧翻了一个花,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两道弧形的寒光。
“看刀法利否!“
话音落下,他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