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粉色笑脸石像在苏芜脚下发出咔嚓的裂响。
红雾像是被煮沸的水,拼命往那只枯瘦的巨眼里钻。
穿着破烂长衫的身影从地缝里挤出半截身子,那张酷似苏芜爷爷的脸皮在风中抖动。
“签收?”
苏芜低头俯视那张脸,右手拎起那个印着双喜的不锈钢盆。
“我爷爷当年走的时候,连根头发丝都没留在海城。”
“你这张脸,画得太糙了。”
她手里的盆划出一道银色弧光,重重扣在石像的鼻尖上。
“哐当!”
金属撞击声像是一记重锤,砸得方圆五公里的红雾瞬间清算。
石像鼻尖被不锈钢盆硬生生啃掉一块,露出里面蠕动的粉色血肉。
那道枯瘦身影发出一声尖利的哨音,无数粉色触须从他袖口喷涌。
“大逆不道!”
“苏家的血,你是不想要了吗?”
苏芜没说话,指尖在盆底轻轻一划。
一缕黑色代码顺着盆沿滴落,像硫酸一样腐蚀着那些触须。
“普罗米修斯,这玩意的社保号查到了吗?”
她站在晃动的石像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路。
“苏小姐,该目标无任何人类生命体征,逻辑底层属于‘镜像堆栈垃圾’。”
“建议执行‘固废处理’程序。”
天空中的蓝色光栅瞬间收紧,将方圆十公里的空间压成了一个巨大的立方体。
就在黑光即将抹除那道身影时,远处传来了阵阵清脆的铃声。
一只通体碧绿的木质长车踩着红雾,在半空中拉出两道长长的绿色残影。
长车前头坐着一个穿青色短衫的少年,手里摇晃着一个白玉铃铛。
“海城涅槃物业,坏我教收债大计,该杀!”
少年声音如惊雷,震得地缝里的红雾再次炸开。
他从车上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粉色石像对面。
长车舱门打开,一个白发如雪、面色却如婴儿般红润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腰间挂着一个紫金葫芦,手里捏着一株长满细密须子的淡金色根茎。
“在下药王谷孙长春,奉命来取这块地脉的租金。”
他斜睨了一眼苏芜手中的不锈钢盆,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听说你用那些科技杂质炼制的所谓洗髓丹,在海城骗了不少钱?”
“这种垃圾,也敢自称灵丹妙药?”
陆亦辰从商务车里钻出来,手里抓着个录音笔。
“哥们儿,药王谷是吧?执照带了吗?”
“这地块现在归涅槃物业管,在这儿摆摊挑战,先交五百万场地管理费。”
孙长春根本没理会陆亦辰,他轻轻抚摸手里那株金色根茎。
那根茎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发出一阵阵类似婴儿啼哭的尖锐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