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榆林湾到金兰港,大概航程为半个月,船舱里的移民百姓被允许早晚两次上甲板透气。
小符梅登船后,又吐得昏天黑地,完全没了人样。
船上的军医长见女孩可怜,便将她安置在医护舱做调养。吴榆林每次上甲板透风,才能有机探望。
这一日,吴榆林照例来看望妹妹符梅,瞧其安然熟睡,他不忍心打扰。
绕到隔壁船室,见军医长空闲下来,他忍不住问道:“老爷,这船什么时候能到宋洲?”
“又是你小子!”军医长推了推眼镜,说道:“以后不许叫老爷,只能喊首长、长官或者先生。”
“小子记下了!”
军医长招了招手,吴榆林大着胆子走近。但见他留着光头,身上套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粗布衣,整个人看起来猴精猴精的。
“你是広州府人?”
“小子是広州府清远人。”
“家里没其他亲人?为何会上船?”
“回首长的话,小子打小跟着爹娘到広州逃荒,爹娘相继病死,只剩小子一个,后来乞讨时,遇见了符梅妹妹,她便跟着小子相依为命。府城里的丐头跟小子讲,大船上有吃有喝,不上船就挑断小子与符梅妹妹的手脚筋,小子别无他法,只能认命。”吴榆林一五一十答道,语气中情绪毫无波澜,如同将生死看谈的出家人。
军医长想起某部小说中的凄惨场景,感叹现实可能会比小说更加荒诞。
“首长,您还没说什么时候能到宋洲呢。”吴榆林急忙问。
“最快三个月,最慢半年。等到了,自然会有人告诉你。”军医长道。
三个月?半年?这得是多少天!吴榆林心里不由得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