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昆玉道:“你也安好,近日县城里有什么大事?”
江六一道:“先生说笑,如今太平年岁能发生什么大事。这县城中,多的是偷鸡摸狗的小事,想必先生也不会在意。”
“你倒是伶牙俐齿,只是可惜。”
可惜后面的话,潘昆玉没讲,转而问道:“你多大了?”
“小子今年已过十六了。”江六一如实答道,
“要成家了吧?”
“家中无钱,要等买了船,才能成亲。”江六一憨憨一笑,掩饰着脸上的羞涩。
“那成亲之后,有何打算?”
“成亲之后,自然是生娃,再挣钱买船。”
这番回答,让潘昆玉想起一个流传广泛的放羊人笑话。
放羊人的回答与江六一如出一辙,同样是个循环。
潘昆玉道:“你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在陆上定居生活?”
“这个自然想过,但朝廷规定,小子为疍籍,往后子子孙孙也只能是疍籍,所以小子不敢有奢望。”江六一颓然道。
潘昆玉意味深长道:“这天下如此大,何处不能往。就拿你们疍民讲,原生活在闽江,而后不断有人迁到了広东、広西、琼州。说不定有朝一日,你们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乐土。”
江六一道:“先生说的有理,我四哥常讲好男儿志在四方,只是我们疍民船小,入不了大海。”
“哦,看来你四哥比你有志气。”潘昆玉打趣道。
江六一终究稚气未脱,还有些小孩子脾气,一听潘昆玉这话,他有些不服气。但潘昆玉并未多言,与江六一道别后,便返回了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