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死寂,没有任何焦距。
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不出丝毫光亮。
“施主?你……你醒了?”
一直守护在旁的守护使,声音里先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但当他迎上王三丰那双毫无生气的眸子时,心脏猛然一抽,“不对!这眼神……并未彻底醒来?难道是出了什么天大的差错?”
然而,根本容不得守护使细想。因为接下来,这具仿佛失去灵魂的肉身,做出了一个让他匪夷所思的动作。
只见王三丰的肉身,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姿态,从怀中取出一卷崭新的手札,缓缓摊开。
守护使下意识地将目光投了过去:
“……我还要向苍穹诉苦一番。”
“这官司眼见得不明不暗,那赃官害得我负屈含冤;”
“倘若是我死后灵应不显,怎见得此时我怨气冲天。”
手札之上,那一个个笔走龙蛇、力透纸背的文字,在王三丰肉身摊开的瞬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挣脱了纸张的束缚。
它们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墨色虚影,贪官的油滑嘴脸,恶霸的嚣张气焰,小民的无助哀嚎.......一幕幕草菅人命的黑暗现实,一层层任人宰割、有苦无处诉的悲惨绝境,统统在守护使的眼前活了过来。
竟然让他有一种身临其境,身受其冤的悲凉感觉。
“这……这是文以载道!这是何人的手稿?!”
“看这墨迹,竟是新作不久。”守护使只觉头皮炸裂:“当世......还有这般人物?!!!”
精神幻境中。
成功联通肉身的阴神,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暴涨。
他朝着那冥冥之中的感应,朝着那现实世界中已然沸腾的无尽冤屈,虚空一抓。
下一刻,那卷《感天动地窦娥冤》手札上,凝聚了千古悲愤与血泪的暗色文字,被阴神重新凝聚的意志强行摄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