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搬运周天,都像在推动一座无形的山峦,耗费的心力远超所得。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潭边。来人正是王守仁,他一袭青衫,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却深邃如古潭,仿佛早已看透世间万相流转。
王守仁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王三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穿透皮囊、直抵灵魂的洞察力。
“凿周天窍穴,纳入周天,自成体系,好大的毅力,好深的水磨工夫。”
王守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王三丰淤塞的心湖里激起沉闷的回响:
“可惜啊,如驱驽马拉金车,非但难行万里,反有车毁马亡之虞。”
“你这样太慢了,效率实在太低。”
王三丰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头望向王守仁:“先生,我已竭尽全力,窍穴众多,每一处都需精心梳理,实在难以加快速度。”
王守仁没有直接回答,目光扫过王三丰身上那些因强行催动内力而微微鼓起、如同被无形丝线束缚般扭曲的气旋节点,微微摇头。
他缓步向前,走到岩石边缘,俯身,信手从湿漉漉的岩缝间,摘下一片狭长的青草叶。
那叶子脉络分明,边缘还带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光。
“你看此叶。”
王守仁的指尖轻轻抚过叶片的脉络,那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充满了敬畏与爱惜。
“其脉络看似细弱,却自成一方天地,承载生机流转,支撑它迎风沐雨,枯荣有序。此非人力强行穿凿之沟渠,乃是造物赋予它最本源的‘神性’所居。”
话音落下,王守仁的指尖,一缕若有似无的、纯粹由心念凝聚而成的光,极其微弱地探出。
并非霸道地注入,而是如同清晨最温柔的曦光,极其自然地融入那叶片的脉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