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废止江南一切所谓‘新政’,仍按祖宗旧制征收赋税,安抚地方。并追究王明远、陈子先等人妄改祖制、苛政扰民之罪,以正朝纲,以安天下士民之心!”
一番话,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将“摊丁入亩、火耗归公”直接定性为“变更祖制”、“动摇国本”、“苛政虐民”、“逼反百姓”的罪状,要求立即废止,并追究王明远、陈子先的责任。
殿内鸦雀无声,许多官员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但耳朵都竖着。
也有人悄悄交换着眼神,意味不明。
王明远站在原地,面色虽然平静,心里却忍不住冷笑。
这范崇礼说得冠冕堂皇,口口声声“天下士绅”、“州县胥吏”,可曾提过半句江南那些刚分到田地、终于能吃上饱饭的普通百姓?
田多者多纳,天经地义,怎么就成了“挫伤置产之心”?那些占田千顷、隐匿丁口、逃避税赋的豪强,反倒成了需要“保护”的对象?
火耗陋规明明是胥吏盘剥百姓的利器,是吏治腐-败的温床,到了这位周御史嘴里,倒成了“胥吏生计所系”,断不得?
这不就是明晃晃地替那些既得利益者、替贪官污吏张目吗?
不过,他毕竟受过师父崔显正前几日的提点,知道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皇帝没点名,他不能立刻跳出来反驳,只是安静地站着,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范崇礼弹劾的不是他。
他也在等,等陛下的反应,也在看……是否还有其他人跳出来。
但与此同时,王明远心头也生起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