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京郊官道。
深秋的风卷着尘土,刮过道旁枯黄的野草。
一支小小的队伍,正沿着官道,朝着京城方向缓慢行进。
人不多,算上马匹,总共不到三十。
可就是这么一小队人,此刻的模样,却让沿途偶尔遇见的行商、农户,都忍不住侧目,继而露出惊骇和同情的神色。
因为……实在是太惨了。
而这队人马,正是从杭州府出发京城的王明远一行人。
王明远走在最前面的,他身上那件朱红色的钦差官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模样。
下摆被利刃划开了好几道长长的口子,像破布条似的垂着,随着马匹的前进而无力地晃动。
袖口、前襟、后背,大片大片深褐近黑、已经洗不掉的污渍,那是干涸的血,混合着泥土、硝烟和不知名的污垢。
官袍好几处破洞,露出里面同样脏污不堪的里衣,甚至能隐约看到里衣下,一些刚刚愈合、还泛着粉红新肉的疤痕轮廓。
腰间,依旧挂着那柄离京时御赐的尚方宝剑。
但剑鞘早已不知遗失在了哪处战场,整个剑身此刻用破布缠着。
不过露出的一截剑身上,清晰可见好几处崩裂的豁口,刃口卷曲,早已没了锋芒,任谁都能看出这把剑经历过何等的风霜。
而王明远的脸,也瘦得脱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