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中那些大人看来,这就是在与天下士绅为敌。”
他顿了顿,手指在纸上轻点:“但咱们换个思路去看。如今江南经此大乱,十室九空,户籍黄册早就成了一笔烂账,谁家死了人,谁家逃了荒,根本对不上。按旧制,根本没法收取税银。”
“可如今咱们在江南是在干什么?咱们在分田!
把抄没的逆产、无主荒田,按现有人口实实在在分到百姓手里,发田契,立界碑!
每一户分了多少田,在哪个村,哪块地,县衙都有新造的鱼鳞册,一清二楚!”
王明远的声音渐渐带上一丝笃定的笑意:“那咱们给朝廷的奏报就可以这么说——江
南残破,丁口流散,旧制难行。幸赖陛下天恩,将士用命,叛乱初平。
江南百姓感念朝廷活命之恩,自发恳请,愿以所分田亩多寡,承担税赋,以报君恩,以固乡土。”
“如此一来,不是朝廷要‘摊丁入亩’,而是江南百姓‘自发’、‘恳请’以田亩纳粮代丁银!朝廷是体恤民情,俯从所请!
这叫‘因势利导’,叫‘安抚残黎’!谁能说个不字?谁又敢说江南百姓这份‘忠君爱国’之心是错的?”
常善德眼睛一亮,抚掌道:“妙!如此一来,他们若反对,便是阻挠百姓向朝廷表忠心,便是无视江南民心所向。这顶帽子,没人愿意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