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彻底的空。仿佛整个人被掏空了,连恨的力气都没有。过往数十年用金银堆砌的骄傲、用权势滋养的恣意,都在这一纸诏书下化为齑粉。
她缓缓抬起头,望着宗人府高窗外那一方灰蒙蒙的天。
原来从云端跌进泥里,真的只需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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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闺阁内,沈听婉独坐凳上,身子止不住地轻颤。她手中紧握着一只茶盏,盏中茶水随着她的颤抖漾开圈圈涟漪。
丫鬟翠菊在一旁看得疑惑,轻声问:“小姐是不是身子不适?奴婢去请郎中……”
沈听婉猛地回神,看了一眼手中的茶盏,随即重重搁在桌上,“咚”的一声闷响。她心底发寒,喉咙干涩,几乎喘不过气。
旁人或许不知,但她清楚——这一定是萧绝尘的手笔。
可为什么?此事对他并无益处,反易引火烧身……她忽然想起昨夜他身侧那名女子,想起他护着她时的眼神,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一个荒唐却尖锐的念头刺入脑海:萧绝尘难道是为了他那寡嫂,才对公主下手?
这怎么可能?
“小姐,您额上都是冷汗……”翠菊递上帕子,忧心忡忡,“还是请郎中瞧瞧吧。”
说罢便要转身。
“站住!”沈听婉声音陡然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