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覆盖车身的铁锈、划痕、污渍,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优化”掉,整辆车褪去了所有代表其“历史”和“身份”的细节,最终变成了一辆没有任何品牌特征、没有任何车牌、通体光滑的灰色金属方块。
它不再是一辆“被遗弃的桑塔纳”,它只是一个“类似车形状的物体”。
“区域格式化……”沈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干。
这根本不是爆炸,不是能量武器,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针对“信息”本身的抹除!
这个所谓的“系统”,正在删除这个区域内所有物品的“定义”、“历史”与“属性”,将它们还原成最基础、最原始、不具备任何特殊意义的“存在”形态。
更可怕的是,这种剥离感,开始作用在他们自己身上。
沈默猛地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仿佛有人正试图从他的大脑里强行抽走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回忆刚才在网吧里看到的服务器品牌,那个印在机箱上的logo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外套内袋里那张已经碎裂的磁卡,是哪个反叛派系给他的。
那个派系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记忆的细节正在流失!
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
对于一个将逻辑与记忆视为毕生武器的人来说,这比肉体的死亡更让他恐惧。
他就像一个藏书万卷的图书馆,却眼睁睁看着一本本珍贵的典籍在自己面前化为无字的白纸。
身边的苏晚萤情况更糟,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我……我记不清博物馆大门的样子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是谁?”
身份认知正在被瓦解!
他们正在被这个世界“擦除”!
就在沈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这片灰色的虚无彻底吞噬时,苏晚萤仿佛在即将溺死前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手,指向巷子尽头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墙角。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声音嘶哑而尖锐,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大喊:“那里!”
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