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没有半秒耽搁,甚至没有去看那道裂缝通向何处,一把扯过上方的苏晚萤,两人像是两块滑腻的肥皂,顺着那道裂缝钻了进去。
这是一条狭窄的管道。
但这管道的内壁不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骨骼或血肉,而是纸。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纸张贴满了上下左右所有的空间。
沈默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粗糙的纸张摩擦着他的手套,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用指尖在一张贴在脸侧的纸上用力一抹。
指尖沾上了一抹淡淡的蓝黑色。
沈默将手指凑到鼻端,闻到了一股极其清晰的、类似于松节油和炭黑混合的味道。
“油墨味很重,还没干透。”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但这张纸的纸基已经严重黄化,这是典型的七十年代新闻纸。”
他侧头快速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
【xx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姓名:张xx……入院时间:1988年……】
“时间被锁死了。”沈默继续向前爬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尸检报告,“这里的规则像是一个恒温箱。它不仅保存了物品的物理形态,连它们被‘录入’那一瞬间的状态——包括油墨的挥发度、纸张的含水量——都被逻辑冻结了。”
“你是说,我们正在爬过一个巨大的数据库?”苏晚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
“或者说是‘档案室’的消化道。”
管道并不长。
大约爬行了二十米左右,前方出现了一抹昏黄的光亮。
尽头是一扇门。
一扇早就被氧化得锈迹斑斑的防盗铁门,门把手上缠着那种老式的红黑胶布。
在铁门的猫眼下方,歪歪斜斜地挂着一个用透明胶带粘住的塑封工作牌。
照片已经模糊不清,但上面的名字依然如针刺般扎入沈默的视网膜。
【主治医师:沈正云】
沈默在这个名字前停滞了零点五秒,然后伸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