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者死。
这三个字仿佛一道无声的敕令。
全市所有曾在林秋棠那份“精神鉴定意见书”上签过字的医生,他们办公室里沉重的档案柜猛地弹开,无数份病历纸张如受惊的蝶群般狂乱飞出,在房间中央盘旋、汇集,最终拼成了一张巨大而悲伤的脸。
那张脸闭着双眼,两行由墨迹汇成的泪水,正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市政厅的废墟前,阿彩静静地站着,仰头看着自己亲手绘制的壁画。
墙壁上那些曾被她用银漆缝合的嘴,此刻正像拥有了生命的血肉般缓慢蠕动。
一张张嘴巴挣脱了束缚,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们反向运作,从黑暗的口中射出无数肉眼无法看见的丝线,精准地钻入周围每一个围观者的耳朵。
那些曾经对着她的画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人们,此刻都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
阿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癫狂和明悟。
她伸出指尖,蘸取墙上残留的、尚未干涸的银色漆料,轻轻在自己光洁的额心,画下了一只紧闭的竖眼。
当最后一笔完成,额心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那只银色的眼睛豁然“睁开”。
刹那间,阿彩“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场景:七年前一个暴雨如注的深夜,精神病院的侧门,三名穿着白大褂、面目模糊的人,正吃力地抬着一副担架,匆匆塞进一辆没有牌照的救护车。
担架上的人影四肢被皮带牢牢捆住,嘴里塞着厚厚的布条,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那不是火灾后的救援现场,那是活体转移。
阿彩猛地转身,从地上抓起一个几乎耗尽的喷漆罐,用尽全力在身前的地面上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你们以为她在烧?不,她在喊。”
字迹刚成,整条街道的地砖缝隙中,开始渗出粘稠的、散发着腥臭的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