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清晰地显示,在火势彻底蔓延之前,至少有三个人影先后进出过林秋棠的病房,而最关键的是,林秋棠身体的热源信号,在第一个人影离开时,就已经彻底归零。
她死于火灾之前。
这段数据被自动上传至公共网络,城市数据中心的防火墙立刻启动,疯狂地进行拦截和删除,但已经太晚了。
在它被抹去前的短短十几秒内,已有数千个拷贝被截图、被下载、被像病毒一样传播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城郊的医院花园,小舟拨开了最后一丛枯草。
他根据那些蚂蚁留下的、仿佛天启般的“启”字路径,最终追踪到了这处早已荒废的花坛。
泥土下,一只被蜡封得严严实实的陶罐被他挖了出来。
罐子里没有纸,只有一卷比指甲盖还小的微缩胶片。
借着昏暗的路灯,小舟用随身携带的高倍放大镜,屏住呼吸逐帧查看。
当看清画面的内容时,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是沈默当年私自用针孔摄像机拍下的,林秋棠的尸检过程。
画面在摇晃,充满了压抑的喘息声。
镜头里的沈默,多次在关键步骤停顿下来,对着隐藏的镜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低语:“切口必须和她说的一样,必须是这个角度。”而最让小舟毛骨悚然的一帧画面显示,沈默在取出大脑进行称重前,极其隐蔽地,将一片在火场找到的、已经烧焦的纸屑,塞进了林秋棠空洞的颅腔之内,然后才迅速完成了缝合。
小舟猛然醒悟:那不是在销毁证据,那是在用世界上最不可能被发现的方式,埋藏证据——沈默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些真相,根本无法通过正常的渠道留存下来。
而在遥远的采石场,周工的意识正被一点点碾碎。
他的手指已经彻底不属于自己,像被无形的凿子固定在某种特定的姿势上,机械地在新运来的一块巨大石板上,一笔一划地刻下“沈默”二字,笔画工整得如同印刷体。
他想哭,却发现泪腺早已干涸,脸上凝结出几颗细小的晶体,在月光下,竟排列成一个微缩的“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