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家族秘传的“共感契”,以自身精血为引,能短暂地将自己的感知接入他人的记忆场,但代价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永世沉沦。
她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到了沈默冰冷的耳廓上,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语调轻声呢喃:“我不记得你了。从今天起,在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认识过一个叫沈默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平躺着的沈默全身猛地一颤,像是遭到了电击。
两行血泪从他紧闭的眼角缓缓渗出,触目惊心。
透过小舟开启的灵视,众人能看到,沈默体内那些原本盘根错节、如同藤蔓般疯长的黑色字体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解、碎裂、化为齑粉。
唯独在他颅骨的最内壁,有一行比针尖还细的蝇头小楷,在疯狂地、反复地书写着同一句话:“我是……我是……我是谁……”
子夜的钟声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悠悠响起,沉闷而悠长。
就在钟声敲响第十二下时,沈默猛地坐了起来。
他睁开了双眼——那不再是之前被残响占据时的纯白,也不是他原本深邃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如同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玻璃标本缸般的透明质感,空洞得仿佛能看穿他脑后的墙壁。
他缓缓转动头部,环视着围在身边的每一个人,目光最后落在苏晚萤身上。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你们刚才……销毁了多少关于我的记录?”
苏晚萤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稳住自己的声音:“全部。现在,你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缓缓抬起右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支普通的签字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