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啐!”
庞道人朝着一众凄惶离开的背影吐了口唾沫。【言情小说精选:】
看得出他心里憋得非常狠,这一刻总算是完全宣泄了出来。
下一刻,庞道人又冲着方骁眉开眼笑,晃了晃手里抓着的大把储物袋:“分赃啦,分赃...
白熊浑身一僵,酒意霎时散得干干净净。
它只觉左臂如被万年寒铁冻住,又似有千根银针自皮肉深处齐齐刺入骨髓,顺着经络逆冲而上——那不是痛,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恐怖的预兆:仿佛只要它喉头一动、气息一沉、甚至睫毛眨一下,整条手臂就会寸寸炸裂,血沫喷溅如雾!
它僵在原地,酒壶悬在半空,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凝滞了。
周围几桌的妖怪原本哄笑等着看热闹,此刻却纷纷收声。一头豹妖刚举起酒碗,碗沿停在唇边,眼珠微微转动;角落里三名蛇妖交缠的尾巴悄然松开,竖瞳缩成一线;就连斜对面啃着整只烤羊腿的牛妖,也慢吞吞放下骨头,鼻孔翕张,嗅着空气里那一丝极淡、极锐、如刀锋刮过琉璃的乾阳罡气余韵。
没人说话。
但所有目光都钉在方骁身上。
他依旧含笑,指尖还搭在白熊粗壮的小臂上,像拍一拍熟人肩头那样自然。可那笑意未达眼底,眸子深处却沉着两簇幽火,既不灼人,也不跳动,只是静静燃烧,映着满殿红烛、妖光、血色灯笼,却照不亮半分暖意。
白熊喉结上下滚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爷、字辈?”
“对。”方骁点头,声音清朗,“百花谷,方骁。”
话音落,他收回手。
白熊猛地抽回左臂,袖口“嗤啦”一声裂开三道细口,黑毛簌簌脱落,露出底下青灰泛紫的皮肉。它踉跄后退半步,撞翻身后小案,酒水泼洒在青砖地上,蒸腾起一缕白烟——那烟竟呈螺旋状盘旋三圈,才缓缓散开,形如锁链崩断之痕。
它没再开口,也没再看方骁一眼,转身便走,脚步沉滞,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走到殿门时,它忽然停住,侧身甩出一样东西——不是暗器,不是法器,而是一枚拇指大小、通体乌黑、表面蚀刻着九道金纹的猪牙令牌,直直飞向方骁面门!
方骁抬手,两指轻夹。
令牌入手微凉,内里却有一股暴烈妖元蛰伏,似随时要炸开。
“断牙大王亲赐‘巡山令’,持此令者,可于猪头岭七日之内,任意巡查、调令、斩决——”白熊背对着他,声音嘶哑,“你若真有本事,就去‘食魇窟’走一趟。若活着出来,这令牌,我亲手给你磕三个响头。”
说完,它大步踏出殿门,身影没入廊下红影之中,再未回头。
满殿鸦雀无声。
连吹打的唢呐都漏了一个节拍。
方骁低头看着掌中令牌,指腹摩挲过那九道金纹——不是雕刻,是活的!金纹如蚯蚓般微微蠕动,每一次起伏,都牵动令牌内部一道凶戾妖息,仿佛封印着一头濒死却犹在反扑的幼年饕餮。
他忽而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正觉得有趣,甚至带点跃跃欲试的兴味。
“食魇窟?”他低声重复,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倒是个好地方。【文学爱好者天堂:】”
他将令牌收入袖中,重新坐回席位,端起酒碗,仰头饮尽。酒液滚烫,入喉如火,却浇不熄眼底那簇幽火,反而让它燃得更沉、更静、更不可测。
此时殿外鼓乐骤急,锣声三响,喜炮轰鸣。
黄晶晶已由断牙大王亲自牵出,步入正殿中央。她一身赤金嫁衣,发髻高挽,插着九支凤头金步摇,每走一步,步摇轻颤,流苏垂坠,映着头顶悬垂的九盏血玉莲灯,恍若踏火而行。她面上敷着薄薄一层胭脂,唇色艳如朱砂,眼角一颗泪痣,非但不显哀愁,反倒平添三分妖冶、七分决绝。
而牵着她的那只手——
方骁抬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