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各方大佬授意,小弟冲锋陷阵,各部落又为此吵翻了天。
这时候,一直只是旁听,不发一言的尉迟芳芳起身了。
她一开口,竞然不是拥护她父亲尉迟烈的提议,而是拥护玄川部落的主张。“
凤雏部落在草原诸部中,并不是举足轻重的大部落,但尉迟芳芳身份特殊啊。
女儿反对亲生父亲,你还敢说你的主张更加正当吗?
如此一来,令尉迟烈十分难堪,拥戴黑石部落的诸部落气势也是为之一挫。
结果,一直到散会,这一下午的诸部议事便只确定了三件事。
一是达成了建立联盟的共识。
二是确立了“共账议事''制度。
三是,决定设立“五帐议事”。
杨灿问道:“哪五帐,确定了麽?“
尉迟芳芳轻笑摇头:”除了黑石、玄川、白崖三部必然成为五帐之一,其余两帐谁属,终究是没个定论。“
她眯了眯眼睛,看向天边的暮色:”想来明日,便要为另外两帐争得头破血流了。“
尉迟芳芳说着,心中冷笑,等今晚秃发部落一到,一切顺利的话,明日代表黑石部落主持会议的,就该是我了!
杨灿听了也是心中暗忖,诸部为了各自利益,争执如此激烈,甚好啊!
正好方便我今夜动手,一旦事成,所谓木兰会盟,必定胎死腹中。
二人一路说,一路回到驻地。
尉迟芳芳对杨灿道:“你先回去歇息吧,一会儿,想必会有部落来访,我还要去接待一下。“杨灿答应下来,便向自己的寝帐走去。
尉迟芳芳回到自己的大帐,破多罗嘟嘟正等在灯下。
“公主,您回来了。”
“嗯,这边安排的如何了?“尉迟芳芳在几案后坐下,向破多罗嘟嘟问道。
“昆仑大人那边都已准备妥当了。”
破多罗嘟嘟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昆仑大人那边已全部准备妥当。
他会带着几个儿子,领左厢勇士静候时机。
一旦秃发部落失手,野离破六大人也失了手,他就会立即发难。
我们这边只需按原定计划制造混乱,为他们争取机会就好,公主您还是隐于幕后最为妥当。“尉迟芳芳轻轻点头,秃发乌延是第一杀,野离破六是第二杀,尉迟昆仑是第三杀。
她还真不信,那个尉迟朗的命有那么硬,这般布局还不死。
破多罗嘟嘟略一迟疑,又道:“公主,王兄弟还不知道今夜的行动,属下要不要和他通个气儿?以他的武力,说不定能发挥很大作用。“
尉迟芳芳迟疑了一下,思忖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嘟嘟啊,今夜的行动,就不必把实情告诉他了。”
“公主难道觉得,王兄弟不可信?”
尉迟芳芳摇了摇头,叹息道:“今夜的行动,连我都要尽可能地置身事外,以免引起诸部的非议。王灿是汉人,汉人最重礼教纲常,他若知道了,会不会对我有不妥的看法?“
”这......“,破多罗嘟嘟听了,也有些拿不准了。
尉迟芳芳对父亲发动兵变这件事,连对其他诸部落都想隐瞒呢,让“王灿”知道,真的合适吗?他们汉人总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似乎只要生了儿女,成了父母,对儿女便永远、天然的正确,子女若反抗,那就叫忤逆,是大逆不道。
不好说王兄弟一旦知道了,会不会因此对公主生出嫌隙啊。
尉迟芳芳道:“况且,不是由我们直接动手,我们的作用,只是在外围制造混乱。
所以,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了,事发之时,他伴随在我左右,受我指挥,自可发挥他的作用!“夜色渐深,草原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掠过草梢的轻响。
当一些部落首领们彼此的拜访也渐次结束后,木兰川上,便只有各个部落族长主帐前还有一串灯笼,以及巡夜兵士手中的火把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了。
晚上,杨灿叫人给他切了一盘子卤牛肉,一盘子肥羊,还送来了一坛子好酒。
他可是为凤雏城争得了无上荣耀的人,是敕勒第一巴特尔,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想要畅饮一番,谁也不会以之为奇。
但,杨灿实际上并没有喝那么多酒,他把一部分酒洒到了地上,弄得帐中酒气熏天,然后回到榻上合衣而卧,呼呼大睡,似乎已经大醉了。
这,便是他的掩护。
虽说若有部落族长今夜遇刺,本也很难怀疑到他的头上,但是有了“大醉”为掩护,显然就更稳妥。期间,也有侍卫进来探望过,包括今夜负责值夜的破多罗嘟嘟,杨灿一直装作睡得酣然。
他在等,等午夜之后,那时,就该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破多罗嘟嘟全副戎装,此时正在巡视各处岗哨,吩咐心腹暗中做好准备。
他的兵,都来自他辖下的牧账和耕户人家,整个家族都是依附于他,忠诚自然不用担心。
黑石部落,一顶小型毡账内,一灯如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