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被关在屋子里,江思也从不觉得有什么枯燥与愤恨。
这都是修炼的必经之路。
耐得住寂寞的人,才有资格踏上修仙之路。
事实,也确实如此。
看着自己的来时路,江思忍不住洒然一笑。
心象之路,不差。
从过去一路到现在,当再次看到一扇门的时候,江思便随手推开走了进去。
继续大步向前的时候,便看见了院落。
那是父亲后来认真工作买的房子,院子不算大,但是比起之前的破烂已经多少像样了不少。
但是现在,已经完全不是记忆里的模样。
雪已经停了,但房屋上下仍旧布满了白色。
葬礼用的花圈,挽幛,将整个房子覆盖住。
恍惚间,好似还是一片大雪。
江思又环视了一圈四周,外面的小道已经铺就了柏油,再往前的垃圾山不见了,自己以往喜欢爬的桑葚树也消失,只剩下了一个小亭子。
记忆之外的模样。
踩了踩地面,切实的感觉到了某种厚重。
那是现实的厚重。
没有着急回去,江思继续向前走,走到了陌生的自家门口。
院门口蹲着两个老人,嗑着瓜子,坐在小板凳上唠着。
随即看见了江思以后,便都是一下站了起来。
“哎呦!这不是江长寿他家大儿子吗?”
“江思,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跟陆雅跑了吗?”
“听说私奔?”
江思听的有些莫名其妙,只是问道:“谁死了?”
两个老人家都是干笑着:
“你爸……”
“都走好久了,今天才办葬礼。”
江思抬头望着院子里的花圈,“吃丹药吃坏了吗?”
“没,他早就不炼丹了,你爸不是早就幡然醒悟了嘛,老老实实干活,再没沾过那些玩意儿了,不过应该是伤到底子了,后来身体一直不好……”
进来的时候,院子里放了好几个桌子,桌子上都是已经吃过饭的客人。
此刻便是坐在一起闲聊了起来。
桌子上放着残羹剩饭,有人嬉笑,有人剔牙,小孩子在周围乱跑着。
大堂中,隐隐传来了哭声,撕心裂肺的,但是并不怎么走心。
江思穿过人群,走进大堂,烟雾弥漫着,倒像是进入了老爹之前的炼丹房。
转头看去,便能瞧见烧纸的火盆,还有旁边打滚嚎哭着的女人。
以及站着的,心不在焉和别人聊天的一对夫妻。
他不认识那对夫妻,但是从身份和面相上来看,应该是家里人吧。
家里人,弟弟?还是什么?
自己去了魔法少女世界求道以后,两个人再要一个孩子也不稀奇……
等到他走进来以后,那在地上打滚着哭号的陌生人,更加卖力了。
“你谁啊?”
他一把将其提起来,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那原本还在嚎哭的女人被吓得噎了一下,没哭出来。
但眼泪鼻涕还是狂冒着。
旁边的人立刻冲了过来,“你干什么!你是谁?把人放下!”
然而江思只是问道,“你哭什么?”
那女人哭的更伤心了,“这是我工作啊……”
哦,卖哭的。
他想了想,也没有为难对方,只是扔出了门外,“不用了。”
那个长相与父亲有几分相似的青年过来立刻推搡着他,“你到底谁啊!想干什么!我爹的葬礼别捣乱啊,我警告你!没随礼别想吃我爹的席!”
大声嚷嚷着,连院子里来参加葬礼的人都是看了过来。
然而连推了几次,江思纹丝不动,反而戴着眼镜的青年差点把自己推倒。
他旁边的女人便是连忙拽住他,抱怨着眼镜青年的无能。
江思看着大堂正前方的灵堂,那熟悉的黑白色照片,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是江思。”
“江长寿的儿子。”
气氛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冷寂,再接着,朝着慌乱和诡异的方向偏移。
“什么江长寿的儿子!早不来晚不来,老爸死了你来了!还来捣乱!”
“我有点话要和他说,你们先出去吧。”
“我警告你,爸的葬礼是我举办的,爸不能动的时候,是我照顾的,你特么榜上富婆一脚把爹妈踹开,那么多年不出现,这种时候跑出来说自己是大孝子,要和我分遗产。”
“出去。”
眼镜男旁边的女人便是怒吼着,“你这人怎么回事!这里是我们家,老姚!给我把他扔出去!”
女人尖叫了一声,有一个身材强壮的西装男便是从外面走了进来,扭了扭脖子,拉扯着自己的领带,一把抓住了江思的肩膀。
“小子,跟我出去。”
发现拽不动,便要一脚揣在他的腿上,把他腿踹段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