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宴会中立刻喧嚣起来,王敦那边更是炸开了锅。
“什么,两位公子竟然是慕容廆的外甥?”
“那个胡人荀氏居然是鲜卑公主?”
“这个使者从哪里冒出来的?总不会是假的吧。”
司马睿打了个手势让大家肃静,然后马升便解释道:“大王,此信盖有当今天子亲赐的昌黎国公和辽东国公印信,诸位验过便知。至于公主和两位公子,凡见过我家单于的人都知道单于和公主、公子都是须发皆为黄色,也就是某些大人们所说的‘黄头鲜卑’。这样的相貌莫说是中原,就是在我鲜卑诸部中都不多见,难道这还不能证实单于和两位公子的渊源吗?”
虽然马升的解释平息了席间不少非议,可是王敦这边仍旧还有些声音,马升这边又接着说道:“想来三言两语也不足以平诸公疑虑,我已差人北返,数月之后单于就会遣国中重臣南下朝拜晋王,到时再细细问过也不迟。不过臣虽远在蛮荒,但还是在中原学过些礼义廉耻,《礼记》有言‘官序贵贱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而《荀子》又说‘长幼有序,则事业捷成而有所休。’当今天下纷乱、礼乐崩坏,不知晋王公卿是否连祖宗的宗法礼制都一起摒弃了呢?”
此言一出,王敦那边立刻哑了火,而夏侯太妃这边又道:“晋王身居王位已久,几位公子也渐年长,世子之位长期空悬难免让一些人生出非分之想。《左传》中有《郑伯克段于鄢》一篇,言及武姜纵容幼子而薄待长子郑伯,而后才有兄弟阋墙之祸。如今晋王既然要在江东长久立足,有些事自然不能再犹豫不决,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望王爷明鉴。”
司马睿见是太妃发话,自然不敢怠慢,于是向前俯身道:“老太妃所言甚是,本王自有主张。”
殿内的马升此时又道:“我家单于闻得与晋王有姻亲之谊,愿共叙君臣兄弟之情,故遣小臣敬上国宝一件,还望晋王笑纳。”
说着就从身边侍者手中取过礼盒打开道:“单于有铜镜一件,愿奉予晋王。”
一旁的钱凤听了,朝着马升手中望了一眼,冷冷地说道:“不就是一枚镜子么,连鎏金的都不是,有什么稀罕的。蛮夷就是蛮夷,果真没见过世面。”
钱凤此话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堂内许多人都还是听得见。马升这边暗自冷笑,对司马睿说道:“禀晋王,此物乃我家单于从中原得到,并非寻常之物,其中精妙之处还请容小臣亲自为诸位演示。”
马升于是捧着铜镜走到窗户旁边,又让府中家仆关闭了另一侧的窗户并卷下竹帘,调了调手中铜镜的角度,窗外的阳光就从铜镜上折射到屋内,镜子背面的图形文字全部映在另一边的墙壁上,其间八个汉字隐约可见“见日之光,乾坤昭明”。马升此刻还不忘对钱凤说道:“若有人疑惑可上前查验,别事后又说是我等以计俩欺诈。”
钱凤虽不敢贸然取过铜镜检查,可是走到马升身旁看来看去都没发现什么问题,下首的谢裒、刘隗等人趁机跪下冲着司马睿高呼道:“‘见日之光,乾坤昭明’,晋王德行照耀乾坤。”
在座诸位王公也随即跟着跪下高呼“晋王德行照耀乾坤。”
王家这边虽不情愿,可是看到王导也和旁人一般跪下高呼,形势威逼之下也只好跟随众人一道朝司马睿高呼“晋王德行照耀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