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廆见被戳穿了老底,只好呵呵笑道:“刘夫人远道而来才半月就把我这里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现在想不说实话都难啊。不过刚才夫人既说要给我个合适的条件,这个优惠还差点吧。”
孙筠故作姿态地想了想,“妾既向单于求了三匹宝马,这次作战妾和夫君还有家侄孙川会骑着这三匹战马上阵帮您杀敌,另外妾还带了数名工匠可在城中帮忙制作霹雳车,最后再送蹶张弩二十把助您守城,单于可满意否?”
慕容廆的脸上立刻挤出几分笑容,不过听到刘秋也要上阵,扭头看着一旁的刘秋问道:“公子在此已卧床数年,不知真要上阵是否稳妥?”
刘秋回道:“上次老巫作法之后,这几月身体已迅速恢复,如今全听我家夫人安排。”
孙筠这边也跟着说道:“我自家的夫君我岂能不知,单于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
慕容廆听罢伸出手来,孙筠就把帛书递了过去,“此次接敌单于定能得胜,妾还有一事愿您相助。”
慕容廆不知孙筠又出什么花样,“夫人有何事尽管讲就是。”
孙筠直了直身子,“两年来夫君一直病着,这次我虽远来,但随后就要南去料理海上的生意,夫君身旁不能无人照顾。这几年一直都是翾风姑娘代我照料夫君,他们彼此之间也很有些情谊,妾也不能不替姑娘的将来做些打算,不能救这样平白坏了她的名声,若此次获胜妾愿请单于为媒让夫君纳她为妾。”
慕容廆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孙筠,“本单于做媒不难,只是夫人为何如此笃定我会战胜数倍兵力的宇文部?”
孙筠有些得意,“妾伴夫君多年常受指点,看人待物自然有些道理,以单于之姿当年连司空张华都青眼有加,一个宇文部不过是横在脚下的一块石头罢了。”
单于听她提到张华,不觉叹息,“当年我与司空在洛阳也算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夫人既如此说,我便借你吉言,定要击破此敌。”
回到家中,翾风早得了消息等在门口,见了孙筠和刘秋回来便拜道:“公主已将消息告之,妾多谢夫人成全。”
孙筠俯身将她扶起,柔声道:“妹妹与夫君相知多年,又于他有救命之恩,这份情谊姐姐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之前妹妹一味隐忍曲意求全,中间又出了些差错,这才误了许多年。如今妹妹早已年过二十,我又常有家中的事情和孩子要照顾难得分身,夫君身边不能没人照料,有你在身边我便放心了。”
翾风听了眼圈有些红,“姐姐快别这么说,当年也是妹妹不小心才误了您和公子数年婚期,后来每每想起便时常自责。”
孙筠忙按住她的手说道:“当年我也是年少不懂事才将你送予夫君的礼物全数毁去,故此夫君碍着我的情面才不敢与你来往,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刘秋见她二人说个没完,便拉着她们进入屋内,“两个人在门口说话也不怕被风吹到,还是到里面说吧。”
三人坐了下来,孙筠从身后取出一个妆奁盒子,打开取出面铜镜递与翾风,“此事我来的路上便已想好,再好的珍宝想来妹妹以前也见过,也实在想不出送些什么给你,最后就翻出了这面几百年的古镜赠予妹妹。”
翾风接过一看,原来是面鎏金的规矩四神镜,便说道:“这几十年战乱多些,就连做的镜子都没百年前的好了,规矩镜本是先汉的款式,更难得还是鎏金的,夫人的礼物着实过于贵重了。”
“妹妹喜欢这铜镜便值了”,孙筠又对刘秋道:“原来我送的笛子夫君可还收着?”
刘秋从箱子里翻出那把笛子,孙筠便交给翾风道:“这是当年绿珠遗物,是我在石府出事后托人寻得,妹妹可还记得?就赠予你当个纪念吧。”
翾风接过笛子一眼便看出是绿珠用过的那件,“这把笛子确实是先前绿珠所用,妾与她服侍石崇多年,虽因争宠生出些隔阂,但多年的感情也是有的,彼此并没有真正的仇怨。‘念此如昨日,谁知已卒岁。’如今竟也只能睹物思人了。”
孙筠见她伤感,便转圜道:“这就是我喜欢妹妹的地方了,能时时为他人着想,不争一时长短。石崇当年身边姬妾众多,如今看来结局最好的必是妹妹了,可见为人多些容忍总是好的。”
刘秋见她两人聊得投缘心中自然高兴,不过却忽然想起一事,“刚才夫人对单于说我们和川儿三人同上战场,可是我从未上马作战手上又没有趁手的长兵器,到时让为夫如何对敌?”
孙筠把妆奁盒子放到一旁,对刘秋解释道:“夫君当年好歹也是和王敦一道在辽东上过战场的,怎么如今倒不复当年之勇了?”
刘秋被夫人这样一问只好讪笑道:“我一直都是从旁出些主意,这点夫人是知道的。”
孙筠也不理他,便拉着来到院子里,然后又喊侄儿去取兵器。很快孙川便取了两把长柄兵器。孙筠拎了其中一把蛇矛随手舞了几个花样,当真一招一式都像模像样,连不懂兵器的翾风都从旁赞道:“夫人好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