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海上基地(4 / 4)

洛水东望 白秋筠 14172 字 2023-05-19

孙筠不知道他拿一片竹子能做出什么来,于是便好奇地问道:“就这片竹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要是没意思我不是白讲了。”

刘秋只管低头削着竹片,头也不抬地说:“要是不好我晚上再重新做一个。”

看着他努力削竹片的样子,孙筠还是嘟囔道:“总感觉不是很好玩的样子。”不过看了一小会儿还是清了清嗓子给他解释起来,“既然你知道这艘船是为了改装后能在江河上航行的,那么其实它就不是为了打仗用的,因为无论我们开什么船进到内河,都不可能在朝廷的眼皮底下公然开战。只是普通商船对付石崇手下的盗匪总觉得又有些吃力,所以上次我和师父北上前就针对如何对付这帮水盗动了很多脑筋,直到最后临出发前才定下最终改造方案,而这艘船主要就是用来被打劫的。”

“什么?”刘秋停下手中削竹子的剑,一脸疑惑的抬头看向她来,“改装一艘用来被攻击的战船?”

看着他手里扁平的竹片被从中间向两边削出两个反向的倾角,孙筠还看不出这时要做什么,只好继续道:“既然我们无法在江河中打仗,又难以在船上和岸边发现敌人,就只能等着他们来抢劫喽,所以底层船舱掌舵和水手的舱室都配我们用厚重的木门从里面封住,劫匪进来后短时难以进入并影响航行,只能一路奔向二层和三层,二层做了隔层就是把伏兵隐藏在内让盗匪只能继续爬向顶层。通常由于船的大小有限,劫匪也不会太多,闯进来的人数通常不会超过五十人。当领头的匪首带头爬上三层时,这些人基本会分布在底层二层和楼梯上,到时我们拿着长矛和弩箭招呼就是了。”

刘秋这时才明白底层和二层如此狭窄以及舱壁上的那些小洞的作用,可是仍旧问道:“可是顶层的弩箭只能用来向外射击,却无法向内射击里面上来的劫匪啊。”

“那个呀,本来就是为了防备船外援军的。”孙筠拿起刘秋放在一旁的竹片,上面两侧削出的反向弧度似乎象两片扇动的翅膀,中间已被他用剑尖转出一个小洞,好像很快就要完工。

刘秋“哦”了一声,从孙筠手里取过那块竹片,又将手里刚刚削好的竹棍小心的插入竹片上的小孔,用力拧了拧,感觉牢固后才递给她。孙筠用两根手指拈着竹片,仔细把玩着这刚刚赶工完成的工艺品不知用来做什么。刘秋只好又把它拿过来,对她说道:“这叫竹蜻蜓,我小时候常玩的。”

说罢,把木片朝上,用手搓着下面的木棍,然后猛一松手,竹蜻蜓便朝着空中飞去。孙筠一边盯着空中一边像个孩子般地跟着跑了过去,捡起落在地上的竹蜻蜓正想也学着样在手中搓着,却被刘秋按住手腕,把刚拿到手的玩具从手中抽走。

“刚才还差一点,马上就好。”说罢找了块石头,把竹棍和竹片的边缘在上面打磨光滑后才递还给她。

孙筠含着笑接过重新打磨好的玩具,很快竹蜻蜓就又在空中飞舞起来。

玩了半晌,天色开始暗淡下来,营中跑来一个士兵,看到孙筠便说是陆玄请她到营内有事相商。孙筠于是把竹蜻蜓往怀里一揣,跟着小兵就进了军营。

沿着山路穿过一道道院墙,一直来到绿树掩映中的一处宅院。陆玄已在屋中等候多时,他右首坐着一个妇人,手中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孩童。看到孙筠进来,陆玄便对那孩子说道:“川儿,快喊姑姑。”

那孩子马上起身,有模有样地向她施礼到:“侄儿孙川拜见姑姑。”

孙筠先是一愣,然后对那孩子道:“你是三哥的孩子川儿?”

那孩子用着稚嫩的童音答道:“回姑姑,正是川儿。”

孙筠的眼圈刷的一下就红了,然后用手捂住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陆玄朝着孩子用手指了指姑姑,那孩子便抢到她的怀里,这时姑娘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孩子哭了起来。

刘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愣愣的看着陆玄。陆玄便对他说道:“伪装末帝的何都死后,除了嫡子袭位侯爵,另两位同在洛阳的公子都被朝廷调到燕代之地为官,三公子受不了苦寒之地,前几年便得病去世了,生前只留下了这一个儿子,因他年纪尚小并不被人重视,我们便让孙秀托人把他送到洛阳,上次正好同我一道返回这里。为保密起见,我在山阳临出发前才将此事告知筠儿,所以她早知道有这么个侄儿但却素未谋面。如今孙家后人多被系留在北地,我们这里的宗室后裔反倒人丁凋零。”

哭了一阵,孙筠掏出手帕给孩子擦干净脸,又对着后面照看的乳娘说道:“我后面会和管家说每月从我的例钱里拿出五百钱给孩子花销直到成年,也尽一尽我这作姑姑的一份心意,今后若有什么事情尽管知会我便是。另外,我这次还带了几罐桂花糖酿山药,后面你到船上也一并取了去。”

陆玄让乳娘带着孩子到后院去休息,下人这边就跟着端上酒菜,无非是山野小菜和刚捕上的海产。孙筠刚才那一场激动,看着桌上的菜肴实在无法下箸,陆玄只好说道:“本来想拖到饭后再告诉你,可是又怕你伤到肠胃,现在你倒又吃不下了,如今看来真是怎样都不好了。”

孙筠擦擦眼泪,“能看到亲人总归是高兴的。”

陆玄看着她有些缓和,于是又说道:“孩子我想还是养在岛上,等稍大些再送到私塾,这样也好和你一样,对生意和战船都能熟悉些。”

孙筠点了点头,师父多年来苦心为故吴后人保留和经营这份产业的心情她早已非常了解,但凡他多些私心,早就可以坐拥十几倍石崇那样的财富。陆玄又看看孙筠,“我这边刚得到京中的消息,自从前次石崇在水上的据点被全面清除,他已非常震怒,甚至向朝中诬告淮水中有商船被人劫持,请求相关州郡严厉查办,只是现在司马炎的丧期还未完结,朝中诸事又被杨骏这个志大才疏的小人把持,正为新帝登基稳定朝政焦头烂额,还没有时间理会这些京城以外无光痛痒的事情。不过到底还是封了这天下首富为南中郎将,多少又给些兵权才算完事。”

说罢又看了看刘秋,“我想你们两个这个冬天就先在岛上住一段时间,筠儿可带秋儿可多熟悉下这里的战船和人手。冬季海面上虽然冷些,但季风正盛,周边渔船也少,出海航行正是时候,以后再有事也方便些,另外也在此观望石崇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我们也便应对。我已同你父亲讲过,会稽的五百户封地就选在江口码头东南的那片海滨。那里无论去鄞县还是到这里乃至向北出海都很方便,那处又偏僻少人,无论朝廷上还是地方上都愿意我们去那里,转过年来你族叔刘枚就会带一批刘家和曹家的族人来这里。”

刘秋看着陆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又接过刘家和曹家的事务,将触角向更远的荆楚之地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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