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刘秋有点无法理解为何石崇要千里迢迢地请他来到洛阳。
王老板于是说道:“之前我代他付了十斛珍珠赎人,不想石大人一直放在心上过意不去。他爹大司马石苞死前又没分一点家财给他,于是他就向几个哥哥借了些贵重之物赠我,算是还我点人情,我最后百般推辞不得,只好顺路来看他。”
刘秋心想石崇原来还这般看重情谊,不由得说道:“看来大人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那胖子说到此处,又叹气道:“公子可能不知道,上次王恺当着我们的面杀了阿花,已经让石崇倍感自责,觉得是自己辜负了人家;后来朝廷对案子的判罚让王恺逍遥法外对石崇又造成一次打击,所以才愤而称病辞官。听闻他把阿绿带在身旁回京,也算对得起她那亡故的姐姐。可是不知怎的被王恺知道,竟派了队乐伎每日在他家门外对面的道路上吹奏,讥讽他为个伎人婢女惹事。可怜现在石崇无权无财,只能任王恺百般羞辱。”
刘秋听着也不禁唏嘘,“不想当年的大司马石苞之后今日竟会沦落至此。不过我刚才听说王大人不是保荐他去就任黄门郎之职么?”
王老板似乎对这消息也早有耳闻,“这事我也觉奇怪,黄门郎的品秩比太守之职少了一半都不止,除了可在宫中为官不必再跑到青州外,谁都知道两个职位无法相提并论。而这还是他称病辞官后不久就任命,以他的家世和王戎大人的推荐,找个和原来差不多的官职并非难事,不想他自己竟是求得这样一个结果。”
刘秋也觉得纳闷,不过朝中的事谁又说得清楚呢,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眼熟的小哥,便问道:“刚才我看到你这有个搬箱子的小哥朝着灵堂下拜,看上去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来是谁。”
王老板眼珠转了两转,憨笑两声,“也许是有人看到丧礼也想着尽一点哀思吧。这批人都是在附近临时雇来的,这么大的雪,公子多半是看错了。”
刘秋再向墙边望去,连人带箱子早都不见踪影,只有雪地上又被雪覆盖了的浅浅的脚印和箱子的痕迹。刘秋跑过去截住几个搬运工,揭开斗笠全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又跟着这些人跑出后门,发现临街排着几辆牛车,几个人正往装箱,几乎检查了所有戴着斗笠的人也没看到一个认识的。王老板站在门口,冲着他招了招手,“算啦,怕是真的看错了。”
刘秋无奈,只好返身回来,正好遇到过来寻他的王敦。大概是雪太大,王敦并未认出离得远些的王老板,只见他冲着刘秋喊道:“园中那么无趣,不想你倒是先跑出来偷闲,差点耽误了和你说正事。”
待走得近些,王敦又小声对他说道:“待到年后上巳,大哥请来洛阳一趟,到时我在城东渡口来接您,有要事相商。”
看着王敦略带神秘的眼神,刘秋诧异道:“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王敦也不答他,只说:“到时来了便知。”
三个月之期转瞬即到,刘秋依约撘船南行到洛阳东门外。登上渡口,早已等候的王敦便上前拉着刘秋的手边向外走边说道:“这次你算来着了,等我给你看几样新鲜东西。”
刘秋不知他这几个月鼓捣出什么东西如此神秘,只好随他离了渡口往东门而来。沿途一座座巨大的水碓,下面舂米的人流络绎不绝,不过每过一处都有下人向王敦问好。刘秋不由心中叹道,王家的产业在洛阳都如此遍布,不知道出了洛阳又会是何等景象。
来到东阳门外的马市,里面不仅售卖马匹,还有马车、犁具、鞍辔甚至盔甲售卖。刘秋心中奇怪,这刚一回来,到马市来看什么呢?王敦拉着刘秋穿梭于各色马匹之中,最后在一匹纯黑色的跟前停下,“长兄你看这马如何?”
刘秋虽不懂马,不过看这高头大马浑身上下毫无杂色,知道必定错不了,于是笑着说:“这匹黑马倒是很配阿黑你呢。”
王敦于是和商家说道:“店家,就这匹吧,另外你那匹白马我也要了。”
一次买下两匹马,刘秋不知道王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惶惑地看这王敦。王敦把那匹白马的缰绳递给刘秋,自己翻身骑上那匹黑马道:“兄长还不上马?”
待刘秋上得马来,王敦就对刘秋说道:“这匹白马就算小弟送您的见面礼物。前岁辽东之行,我原本以为只在何龛帐下听用,结果一上战场无论刀剑弓弩只能用军中寻常装备,马匹这种稀罕货就更不要指望,所以这次我就决定自己搞匹马来。”
刘秋一听立时就慌了,“贤弟这哪里使得,如今市面上马匹紧缺,好马更是价值不菲,朝中重臣故都多用牛车以示节俭。阿黑此礼太过贵重,我实在无法收下。”
王敦拉了拉马缰,“承露若要这样,我便无法继续讲下去了。马匹虽贵,对我王家完全不是问题,你看这河边水碓人来人往,这匹马无非是一处水碓数月之入罢了,大哥莫要放在心上,小弟还有要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