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恺无奈,只好拜谢。武帝于是拂了拂衣袖让他退下。
次日,皇帝御驾前往琅琊王府,汝南王司马亮亦跟随左右。到得府门,除了病重的司马伷外全府上下宗亲都在门前跪接。
武帝看了看世子司马觐问道:“皇叔现下可安好?”
司马觐答道:“父王近月一直久病卧床,未能出迎,望陛下恕罪。”
武帝点了点头,扶司马觐起身。进入内堂,琅琊王见皇帝进来,急欲起身行礼,被武帝扶住,“皇叔不必拘礼,好生养病才是”。
随即又让医官诊脉,医官报曰年老疾重,武帝正待言语,只见门口有一小童嬉笑跑过。家人正欲阻止,武帝却摆手,看了看司马觐,问道:“这可是睿儿,今年几岁了?”
司马觐默然不语,反倒是夫人夏侯氏抢着答到:“禀陛下,正是睿儿,今年已经五岁了。”
武帝回头大有深意地看了汝南王司马亮一眼,“宗室又添新丁,皇叔身为宗师,可别忘了让有司记录在案,切勿疏漏。”
司马亮慌忙拜道:“臣定恪尽职守,必不致有所疏失。”
武帝听了也没再看他,转身问琅琊王妃:“昨日宴会,朕看到归命侯孙皓,心下想到令弟诸葛靓。当年你父诸葛诞反出魏国降于东吴。后虽为胡奋所杀,但如今已世易时移,魏吴皆不存于世,令弟与我自小一同长大,颇有才气,不知可否放下旧怨为国效力啊?”
琅琊王妃忙拜道,“陛下,舍弟乃一庸人,并无什么才德。臣妾已许久未见其人,如何知其意愿。”
武帝接道:“可是朕听闻诸葛靓一直躲在你这当姐姐的家里,不知传言属实否?”
司马亮和司马觐这才知道武帝亲自要来府上的目的,都呆呆地看着这位中年帝王。
诸葛氏听闻则惊道:“陛下万勿听信旁人妄言。”
武帝不再理会,径自起身来到后院,只见一人影闪过,就笑道,“仲思还要躲到什么时候,躲在茅厕就能瞒过朕的眼睛?你我自小相识,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交情吗?”
不多时,只见诸葛靓缓缓从茅厕中走出,跪着哭泣道:“我无法做到把漆涂在身上,把脸皮撕下来,又见到圣上您,实在羞愧难当。”
武帝说道:“很多事情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何必耿耿于怀。寡人征辟你入朝为官,居于侍中之职可好?”言罢便俯身相搀。
诸葛靓却长跪在地上不肯起身,言道:“我本罪臣之子,又曾对抗文帝,叛降吴国,况又有亡国之恨,贫贱之人不值得陛下如此礼遇!”
武帝无奈,只得作罢,摆驾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