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原定于次日举行,但随着收视率突破3.2%,团队决定就在今夜,在这片废墟之上点燃篝火,邀请所有参与过这两部作品的人齐聚一堂。
陈医生带着几位康复中心的孩子来了。其中一个少年怯生生地递给齐良一封信,上面画着一座桥,桥下是深渊,桥上站着两个牵手的小人。“你们是桥。”他说完就跑开了。
阿哲也到了,这次没戴口罩。他的书《正常之外》已加印七次,第二本散文集正在编辑中。他站在篝火旁,声音不大却清晰:“昨天我妈打了电话。她说……她梦见我穿婚纱的样子,醒来哭了。她说,要是能重来一次,她一定第一个抱我。”
人群安静下来。
周然导演举起酒杯:“拍这部戏之前,我怕得罪人,怕惹麻烦,怕赔钱。但现在我想通了??真正的风险,不是被骂,而是闭嘴。”
李铮律师补充道:“我已经接到三起类似案件咨询,都是家长想帮孩子维权。法律滞后不可怕,可怕的是无人发声。现在,有人了。”
林晚站在人群中央,眼眶泛红:“十年前我在云南支教,有个学生写信说,他每天晚上都要对着镜子练习笑,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笑容‘太娘’。我把信烧了,怕被人发现。今天我才敢说,对不起,我当时没有勇气留下它。”
小齐听着,忽然转身走进放映室。几分钟后,幕布亮起,播放的不是任何成片,而是一段未经剪辑的真实录像??那是三年前《同行》第一季录制现场,一个十八岁男孩颤抖着说出“我是同性恋”后的沉默五秒钟。导播切走了镜头,节目最终删掉了这一段。
“我们删掉了很多这样的时刻。”小齐走上前,声音微微发颤,“因为我们害怕太痛,怕观众受不了。可后来我才懂,正是这些‘受不了’的瞬间,才最需要被看见。”
全场肃然。
齐良接过话筒:“我们不是完美的创作者。我们也犹豫、退缩、妥协。但我们坚持做了一件事??把话筒递给那些从未被听见的人。哪怕只有一秒,也要让他们知道:你的声音,值得存在。”
掌声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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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风暴再度袭来。
某教育类自媒体发布长文《警惕影视作品对青少年的“性别误导”》,列举《她是我》中女主更衣、就医、求职等情节,称其“刻意渲染挫败感”,“诱导未成年人模仿极端行为”。文章附带调查问卷,结果显示“超过六成家长担忧此类内容影响孩子价值观”。
随之而来的是新一轮舆论围剿。社交平台出现大量恶意剪辑视频,将剧中人物台词断章取义,配上恐怖音效,标题耸动:“惊!主流媒体竟鼓励孩子变性!”“央视播出毁三观剧集,专家怒批道德沦丧!”
更有甚者,有组织发动举报行动,向广电总局提交数千份投诉信,要求停播《她是我》,并对主创团队追责。
压力迅速传导至各方。投资方紧急召开会议,暗示后续项目可能搁置;合作品牌陆续撤下宣传物料;甚至连原本支持他们的某公益基金会也被迫发表声明:“尊重多元,但反对激进表达。”
最沉重的一击来自苏蔓所在的舞蹈学校。校方通知她立即停课,并启动内部审查程序,理由是“涉及敏感社会议题,不宜继续任教”。
“他们说我成了‘符号’,不再是老师。”苏蔓在电话里苦笑,“可我只是想教孩子们跳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