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三宅俊雄的战术嗅觉极其敏锐,它的判断和谨慎也是对的。
可是,这番理智的分析,落在急于挽回帝国军人颜面和一向傲慢的厚东大辅耳朵里,却成了不可饶恕的怯懦。
“八嘎呀路!”
厚东大辅毫不留情地怒喝一声,当众斥责道:“三宅君!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它怒视着三宅俊雄,眼中满是狂妄与偏见:“不过是支那人逃跑前留下的一点诡雷伎俩,就把你吓破胆了吗?”
“帝国的勇士正在向前冲锋,可你身为师团参谋长,竟然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打击士气的话?”
“无论前面是正规军还是义勇军,在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面前,都只有被碾碎的下场!”
随即,怒视着身后的传令官,嘶吼道:“马上传达我的命令,让第10旅团全速前进!哪怕是踩着地雷,也要在天黑前给我拿下浮桥镇!”
说到底,三宅俊雄不过是个大佐参谋长。
在等级森严的日本陆军中,它根本不敢忤逆师团长那不可一世的意志。
于是,哪怕它心中已经对前方的战局察觉到了一丝浓重的不安。
可还是连忙并拢双腿,深深地低下头,鞠躬道歉:“嗨依!私密马赛!师团长阁下,是我多虑了,我收回之前的话!”
厚东大辅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上前拍了拍三宅俊雄的肩膀,对它说:“三宅君!这才是一名帝国军人该有的勇气!”
随着厚东大辅的强硬命令下达,日军步兵第10旅团的数千名官兵,在几辆轻型装甲车的掩护下,端着刺刀,大摇大摆地向着浮桥镇的方向全速挺进。
同一时间,上海公共租界,外滩。
与炮火连天、尸横遍野的华界和闸北不同,外滩的西洋建筑群依然矗立,但那种往日里纸醉金迷的繁华却已经荡然无存。
随着上海战事的持续蔓延和不断升级,隆隆的炮声日夜不息。
流弹和偏离目标的炮弹,已经多次落入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内,造成了大量外侨和平民的伤亡。
但真正让西方列强彻底陷入狂躁的,并非是平民的鲜血,而是金钱的断流。
长达一个月的战火,彻底阻断了长江中下游的航运贸易。
上海是远东最大的金融和贸易中心,这里的每一座码头、每一座纱厂背后,都牵扯着英国、法国和美国的庞大利益。
战争导致工厂停工、银行挤兑、股市无限期休市,每一天蒸发的财富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当自己的利益遭受到巨大的损失后,西方列强终于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