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沈家也是做生意的,可事实就是如此。
顿了顿,刘镇庭的目光望向窗外的阴霾,颇有些感慨的说:“大明朝才亡了多少年?当年若不是那帮奸商暗中走私,给关外的鞑子源源不断地输送铁器、药材和过冬的粮食。”
“就凭那群躲在白山黑水里的畜生,哪来的坚甲利刃打胜仗?”
刘镇庭越说眼神越冷,继续说道:“他肖家能在攒下这么大的家底,真都是规规矩矩做生意攒下来的吗?”
“就凭他干的这些事,我今天若是给了他三分颜色,将来我要是真给了亦珩名分,他肖宗海就敢仗着‘老丈人’的身份,把手伸进咱们五省的经济命脉,甚至去插手军队的后勤!”
“我组建五省银行,为的是统筹各省的财政,发展咱们豫军的民生经济,这也是我豫军想要发展壮大的根基。”
刘镇庭猛地攥紧了拳头,厉声说道:“所以,不管是谁!绝对不能让人动我的根基!”
沈鸾臻是何等通透睿智的女人,听到丈夫这番极具高度的政治剖析,瞬间心领神会。
而且他也听出了,丈夫防备的不是一个肖宗海,而是防备资本对军权和政权的腐蚀。
亦或者,也是警示自己。
不过,沈鸾臻知道丈夫这些年的不易,也知道豫军走到今天的是多么的艰辛。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丈夫紧握的拳头上,轻声对他说:“我懂你的良苦用心了,你顾虑的也是有道理的。”
“自古以来,史书上没少写外戚干政、祸乱朝纲的事。”
“防微杜渐,总好过亡羊补牢。”
刘镇庭感受着妻子手心传来的温度,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欣慰地点点头,反握住妻子的玉手,将语气放缓了几分:“肖宗海就是个标准的唯利是图的商人,他的判断标准里只有利益,没有底线。”
“他连自己亲生女儿的清白和名节,都能拿来当政治筹码。”
“试问这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所以…不管是出于任何角度,这只老狐狸,都得防着他点。”
说完这些后,刘镇庭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缓缓说道:“至于你刚才担心的,他会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最后舍不得出这五千万大洋…”
“那就看他肖宗海够不够聪明,如何选择了。”
说完这些后,刘镇庭疲惫地闭上眼睛。
其实,刘镇庭并不是那种过河拆桥、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相反,他对手下的将士、对有功之臣向来极为大方。
只是这位肖老板实在太急功近利,这个拉拢的手段也耍得太过下作。
如果不是这种下三滥的算计说出去不光彩,如果不是顾忌肖亦珩的面子和救命之恩,刘镇庭可能早就撕破脸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