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他今晚那副诚惶诚恐、痛心疾首的做派,接下来的正式会谈,应该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看着丈夫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宋三却并没有立刻附和。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回想起今晚在二楼会客厅里与沈鸾臻的短暂交流,秀眉微微蹙起。
“达令,你这话说得固然有理,可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宋三放下咖啡杯,语气中带着几分女人的直觉与谨慎。
“今晚我和那位刘夫人聊了许久,这位沈鸾臻年纪轻轻,但谈吐见识、应对进退,皆是滴水不漏。”
宋三深深地看了一眼丈夫,意味深长地提醒道:“俗话说,什么样的丈夫就会有什么样的妻子。”
“这位刘夫人尚且如此沉稳,可见刘镇庭,绝也对不是一个遇到困难就会轻易低头服软的平庸之辈。”
“况且,我还听说过,他曾经因为东北军主动退让的事,还把亲自飞往天津,将汉卿给揍了一顿。”
“能做出这些事,他又岂会如此轻易服软?”
“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他年纪轻,就掉以轻心啊。”
南京这位听了,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在他看来,他夫人所说的这些,不正是年轻人易怒冲动的表现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况且,如今豫军遭此困境,又岂是靠个性所能解决的?
所以,他轻轻用手拍了拍宋三的手背,宽慰道:“夫人多虑了,眼下除了列强对豫军进行封锁之外,就连日本人也拿豫军说事。”
“不管他刘镇庭有多大的本事,如果他不想被天下人痛骂,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这次谈判中妥协。”
看着丈夫如此坚信自己的判断,宋三也不再多劝。
她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得体却又透着几分无奈的笑容,轻声说道:“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那我就不再多说了。”
第二天清晨,金陵城的天空有些阴沉,深秋的冷风中夹杂着几分萧瑟。
上午八点整,几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刘镇庭下榻的公馆门前。
从车上走下来的,是参谋总长朱长官,以及军政部次长陈仪。(这也是位能人)
至于昨晚在火车站迎接的军政部何长官,自然没有出现。
何长官作为南京军方的核心人物,军务极其繁忙。
而朱长官则完全不同,他在军界虽然威望极高、职务极其显赫,但手里其实并没有掌握什么实际的兵权。
这种位高权轻、为人又圆融的老将,平时最主要的工作之一,就是代表南京方面,接待和安抚各地来京的实力派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