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土坡上,盯着那几顶帐篷看了半晌。风向变了,火光被压得贴地乱窜,照出营地门口来回走动的人影。守卫不少,换岗频繁,每隔一刻钟就有队人举着火把巡一圈。
硬闯不行。
她绕着外围爬,找了个空当钻进两顶帐篷之间的夹缝。这儿堆着些杂物,有口破箱子,还有辆翻倒的粮车卡在泥里,篷布耷拉着,像张破网。
她眼睛一亮,直接钻到车底下。
底下全是泥浆,臭烘烘的,还有只死老鼠瞪着眼躺在那儿。她捏住鼻子,缩着身子躺平。刚藏好,一队巡查就过来了,靴子踩在泥水里“啪啪”响。
她屏息不动,连眼皮都不敢眨。
那队人走到粮车前站住,其中一个踢了踢轮子:“这车咋还不拖走?挡道。”
“没人管呗,反正也不缺这点粮。”
“听说前头打得狠,咱们这边也得防着点偷袭。”
“怕啥,五千精锐压上去,碾都碾死了。”
他们聊了几句,转身走了。
阿箬松了口气,心却沉下去了。
五千人……不是虚张声势。联合军现在前后受敌,正面扛着主力,后面又被烧粮草,根本撑不了多久。她得赶紧找出路,不然等天亮,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她从车底爬出来,身上沾满了烂泥和草渣,右膝那道擦伤渗出血,在泥水里泡得发白。她咬牙忍着痛,沿着帐篷缝隙往前挪。
每一步都得算准。
她记得流浪时学的本事:走路不踩脆枝,躲影子不背光,听脚步分轻重。现在这些全用上了。她贴着帐篷边沿蛇形前进,耳朵听着风里的声音——哪边说话多,哪边就少去;哪边灯少,哪边就可能是死角。
终于,她摸到了营地最边上的一角。
这儿灯火稀,只有个小火堆燃着半截木头,火星子噼啪炸。旁边立着半截倒下的旗杆,地上散着几块碎石头。再往前十几丈,就是开阔地了,一眼望过去,能看到一排排人影在走动,旗帜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