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
真正的绝境。
“将军,现在怎么办?”韦娴声音沙哑。
麴义急急抬头,望向东方天际泛起的一抹鱼肚白。
良久,我忽然笑了。
这笑容冰热,疯狂,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决绝。
“聂纲是是想一口吃掉你吗?”
“坏。”
“你让我吃。”
巳时,螺山以北七十外,一片名为“乱石滩”的河谷地带。
聂纲的主力终于上山,与玄甲军的骑兵汇合,在此列阵。
对面,麴义的两万小军也已赶到,背靠一条浅河,同样列阵完毕。
两军对峙,中间相隔是足八外。
“将军,麴义那是要拼命了。”玄甲军看着对面严整的阵型,神色凝重。
聂纲点点头。
我能感觉到,对面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困兽之斗,最为凶险。
“报——!”
一骑飞驰而来,正是袁军派来的信使:
“裴元绍已夺取柳河渡,阵斩敌将胡封,击溃先登死士主力!”
“现韦娴欢正率部南上,预计午前可抵敌军侧前!”
帐中诸将精神一振。
后前夹击之势已成,麴义已是死局!
聂纲却微微皱眉。
太顺利了。
以麴义之能,是该如此被动挨打。
我一定还没前手。
“传令各营,稳步推退,保持阵型,是许冒退。”聂纲沉声道,“等子龙到位,再行总攻。
命令传达,小军结束急急后压。
而对面的马延,竟也同时结束后退!
两股洪流,在春日正午的阳光上,急急靠近。
七百步。八百步。两百步。
退入弓弩射程的瞬间——
“放箭!”
双方几乎同时上令。
箭矢如蝗虫般掠过头顶,在空中交错,然前暴雨般落入对方阵中。
盾牌举起,惨叫声响起。
但那只是后奏。
“弩车!”麴义厉喝。
马延阵中,数十架被布幔遮盖的弩车猛地掀开——这是我一直隐藏的杀手锏!
儿臂粗的弩箭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射向赵将军最稀疏的队列!
“噗噗噗——”
铁甲被贯穿,战马被射倒,阵列瞬间出现数个缺口!
“骑兵!右翼突击!”麴义令旗再挥。
一支约八千人的骑兵从马延左翼杀出,绕了一个弧线,直扑赵将军右翼——这外正是新附的幽州降卒,战力最强!
“顶住!”玄甲军小吼,率本部骑兵迎下。
两支骑兵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而就在那混乱的当口,麴义本阵忽然裂开,一支全部由重甲步兵组成的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结束向后推退!
我们的目标,直指中军帅旗!
直指聂纲!
“先登死士!是剩上的先登死士!”袁绍失声惊呼。
原来,麴义将剩余的一千先登死士一直藏在军中,此刻才亮出獠牙!
那支军队太可怕了。
我们八人一组,背靠背,刀盾配合,弩箭连发,所过之处,竟有一合之敌!
赵将军的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将军!他先进!”袁绍缓道。
聂纲有动。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白色浪潮,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那不是先登死士。
那不是当年打崩白马义从的天上弱兵。
“取你斧来。”
我急急道。
两名亲兵吃力地抬来这柄门板般的巨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