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雪光映亮他半边脸颊,睫毛上凝着细小冰晶。“三个多月前,北美之行结束。我回到霍格沃茨,整理行李时发现,我的魔药笔记少了一页。”
林德沃多身体前倾:“哪一页?”
“关于‘星轨逆流’的笔记。”德沃说,“那是我去年夏天,在翻阅《古代星图残卷》时随手写的推演。核心结论只有一句:当木星与天王星在射手座形成120度夹角,且月亮处于晦暗期时,任何试图通过水晶球观测未来三日的预言,其结果将自动反转——看到的‘生’,实为‘死’;‘近’即‘远’;‘得’即‘失’。”
林德沃多瞳孔微缩:“这个相位……就在三天后。”
“对。”德沃走回壁炉前,蹲下身,伸手拨弄炉膛里一根半燃的橡木枝。火苗猛地窜高,舔舐他指节,“所以,如果那群人真靠预言行事,他们三个多月前制定的袭击计划,依据的很可能就是一份被反转的预言——他们看到的‘哈利·波特今日必死’,实际意味着‘哈利·波特今日必生’。而玛尔斯……”他顿了顿,火光在他眼底跳跃,“他执行的,是反向指令。”
房间里一时寂静。只有火焰噼啪作响,还有窗外风掠过塔尖的呜咽。
“可阿拉克莱德确实袭击了哈利。”林德沃多沉声道。
“是袭击,是‘验证’。”德沃直起身,目光如钉,“他们在确认预言是否被反转。一旦发现哈利活下来,就立刻明白预言已被干扰——而能干扰‘星轨逆流’预言的,全英国只有一种魔法。”
“厉火。”
“不。”德沃摇头,“是厉火的‘反咒’。”
林德沃多呼吸一滞。
“《阿瑞斯之书》第七卷,记载过一种失传的禁忌咒语,‘涅墨西斯之息’。”德沃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银针,“它不摧毁事物,只逆转事物被施加的‘因果标记’。比如,一个被预言‘将死于毒蛇之牙’的人,若中此咒,那么毒蛇之牙反而会成为他的解药。它无法被侦测,无法被防御,甚至无法被理解——因为它的作用对象,从来不是肉体,而是命运本身刻下的‘注脚’。”
林德沃多缓缓摘下眼镜,用袍角仔细擦拭镜片,动作缓慢得近乎虔诚。“所以……你早就知道?”
“不。”德沃坦然道,“我昨天才想到。因为今天早上,我在海格的狩猎小屋门口,看见一只渡鸦停在窗台上。它右爪上缠着半截黑线——不是麻绳,是黑山羊的绒毛搓成的线,浸过曼德拉草汁液,再晒干七次。这种线,只用来缝合‘被逆转的预言’留下的裂口。”
林德沃多擦拭镜片的手停住了。
“渡鸦是信使,黑线是封印。”德沃继续道,“可那只渡鸦,没在传递信息,它在……修补漏洞。而能被渡鸦主动修补的漏洞,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正在用‘涅墨西斯之息’,悄悄改写整个禁林的命运轨迹。”
壁炉火焰猛地一矮,几乎熄灭,随即轰然腾起幽蓝火舌,映得两人面孔忽明忽暗。林德沃多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已不再是慈祥长者,而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寒光凛冽的古剑。
“你怀疑桑蒂斯沃?”他问。
“我怀疑一切尚未闭嘴的预言家。”德沃说,“但更怀疑那个,能让桑蒂斯沃甘愿当‘修补匠’的人。”
窗外,雪势渐缓。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自天文塔尖掠过,无声无息,快得如同幻觉——那是摄魂怪守卫的巡游路线,但此刻,它本该在北塔楼执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