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近正午,八月的长安热得像蒸笼。
街上行人稀少,连狗都热得趴在屋檐下吐舌头。
他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走着,脑海里浮现出李雪雁的模样,那个永远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丫头,那个被他陪得最少的丫头。
码头上匆匆见了一面,庆功宴上隔着屏风远远看了一眼,连句话都没说上,七个多月了,她该多想他啊?!
别的女人好歹还能闹一闹、吵一吵,她呢?什么都不说,就乖乖等着,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疼!
江夏王府的门子老远就认出了他,一溜烟跑进去通报。
林平安刚下马,李道宗已经迎了出来,身后跟着王妃和李景恒、李景仁兄弟俩。
“贤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李道宗拉着他的手就往里走。
江夏王妃拉着他的另一只手:“瘦了瘦了,在外面吃苦了!”
说着眼眶就红了。
林平安连忙道:“王妃放心,我好着呢。”
李景恒和李景仁刚围上来,李道宗一人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滚一边去!别耽误你姐夫说话。”
兄弟俩嘿嘿笑着,却不走远,就站在廊下偷听。
王妃拉着林平安说了会儿话,便朝李道宗使了个眼色。
李道宗会意,一手一个拎着两个儿子的后领往外拖:“走走走,跟爹去书房,有事跟你们说。”
兄弟俩被拖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妃笑着指了指后院:“雪雁在绣楼等你呢,去吧。”
林平安抱拳,大步往后院走。
绣楼的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敲,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凳子倒了,什么东西掉地上了,还有李雪雁小声的惊呼。
他忍着笑:“雪雁,是我。”
片刻后,门开了。
李雪雁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发髻高挽,簪着他送的那支白玉簪。脸上薄施脂粉,耳垂上挂着小小的珍珠坠子,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脸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林大哥……”
林平安伸手握住她的手:“雪雁,想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