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平安知道。
他收回目光,看向刘仁轨:“传令下去,准备撤退事宜!”
刘仁轨抱拳:“诺!”
…………
三日后,濑户内海,沿岸港口。
海面上,黑压压的战船一眼望不到头。江南道、莱州、扬州……所有能调来的船只,全部聚集于此。
楼船、艨艟、斗舰、漕船、商船,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桅杆如林,遮天蔽日。
岸边,一队队倭国百姓被押解着,向登船口移动。
他们拖着脚镣,手上戴着木枷,走一步,“哗啦”一声。
女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年轻人眼神空洞,所有人都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监工的唐军士卒骑着马,来回巡视,没有人敢反抗。
三个月的地狱生活,已经把他们的骨头彻底磨碎了。
程咬金站在高处,看着那黑压压的人流,咂了咂嘴:“七十多万人……这得运到啥时候?”
尉迟恭瓮声道:“管他啥时候,反正不用咱俩扛。”
程处默凑过来,小声道:“阿耶,这些人运回去干啥?朝廷真打算养着他们?”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养个屁!让他们干活!修路、挖渠、种地、搬砖,累到死为止!”
程处默揉着后脑勺,嘿嘿笑了。
不远处,一群特殊的人被单独押送着。
箭田皇女走在最前面,身上穿着破烂的衣裳,脸上糊着泥和泪痕。
她身后是倭国各大家族的贵女、贵妇,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们,此刻一个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她们的去处,和其他人一样,去大唐,干活,累到老死。
箭田皇女回过头,看了一眼那片即将永远离开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