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些的搭话,叹了口气:“哎,这兵荒马乱的,出去打仗,能不能回来都难说!”
“这姑娘都快成望夫石了,我要是有个这么惦记我的婆娘,就算死在战场上也值了!”
“谁说不是呢……”
他们的低语被风吹散,高阳并未听见,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西方。
这一个多月里,她不是没想过不顾一切地冲出城去,沿着那条他走过的路去找他。
可林平安早有预料,特意留下了三十名亲卫,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她尝试过几次,甚至发过公主脾气,但那些亲卫只听林平安的将令,油盐不进。
直到逻些城被攻破、唐军据城而守的确定消息传来,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后来牛进达率军出城追击,她苦苦哀求,想跟着一起去,却被牛进达断然拒绝。
“公主殿下,战场不是儿戏!您若有闪失,老牛没法向林小子交代,更没法向陛下交代!您就安心在鄯州等着!”
再后来,李勣率领主力大军赶到鄯州,她再次燃起希望,去求李勣带她前往逻些,却再次遭拒。
“公主殿下,逻些虽已拿下,但高原局势未稳,路途仍不太平!”
“林侯不久便会凯旋,殿下千金之躯,不必亲涉险地,安心在此等候,便是对林侯最大的支持。”
两人都把话说死了,高阳纵有千般不愿,万般牵挂,也只能被困在这鄯州城里。
等待,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
于是她成了所有鄯州守军眼中那道最执着、也最令人心酸的风景线。
日出日落,又大半个月过去了,西边的官道上除了偶尔往来的信使和零星商队,始终不见那支期盼中的大军踪影。
希望与失望交替,像钝刀子割肉般折磨着她。
高阳望着残阳西沉,直至彻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