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文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激动,客气地对王玄策道:“玄策,此册可否借老夫一观?明日必当奉还!”
王玄策点头:“夫子想看,尽管拿去便是!这三字经我已经全背下了!”
盖文达紧紧攥着那本薄薄的册子,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也顾不得接下来的课业,吩咐助教暂代后,便离开了弘文馆,径直朝着孔府方向而去。
…………
孔府,后院,书房。
孔颖达倚在榻上,面色灰败,精神萎靡。
他虽告假在家,但朝堂之事早已有人详细报之于他。
得知林平安殿前殴使,他初时大怒,觉得此子果然粗鄙不堪,有辱斯文。
但当听到魏征那番“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维护国体根本”的慷慨陈词时,他沉默了。
他一生恪守礼法,维护古制,可这一次,番邦使者的行为,确实是赤裸裸的胁迫,毫无“礼”可言。
自己一直坚持的“怀柔远人”、“厚往薄来”,在对方蹬鼻子上脸之时,是否还适用?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动摇和迷茫。
侍立一旁的孔明月看着祖父憔悴的模样,心中不忍,柔声劝慰:“祖父,保重身体要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道:“孙女在林府那月余,观林侯其人,虽行事不拘常理,言语有时气人,但其心似乎并非只为私利!”
“他弄出的曲辕犁、土豆、蜂窝煤,还有他府中下人皆言其待下宽和……或许,他自有他的一套道理。”
孔颖达抬眼看了看孙女,叹了口气,未置可否,他何尝不知林平安有才,只是双方理念冲突太甚。
就在这时,下人通报盖文达来访。
孔颖达刚让人请进,便见盖文达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连基本的寒暄都顾不上,直接将手中册子塞到孔颖达手中,激动得语无伦次。
“冲远兄,快看此物!启蒙圣典!真正的启蒙圣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