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在梦中,朦朦胧胧的状态,但周生隐约觉得,这次选择对他非常重要。『时空穿越奇遇:』
继续走,攀登仙路,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返回去,仙路中断,却不会有性命之忧,靠着如今的道行和神通,亦能逍遥于天下。
...
周生低头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锦囊,触手微凉,丝绒表面绣着八只闭目蟾蜍,每一只蟾蜍额头都嵌着一粒幽蓝萤石,在月光下泛出冷而润的微光。他指尖轻轻一按,锦囊口自动松开一线,一股极淡、极腥、极甜的气息倏然逸出——像腐烂桃子混着陈年血痂,又似蜜糖裹着断骨碎渣。瑶台凤鼻尖微蹙,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却已悄然掐起一道清心诀。
“这是……百目真君最怕的东西?”她声音压得极低。
牛山老人正将最后一盏琉璃灯挪至东南角,闻言头也不回:“不是怕,是馋。它睁眼千年,只为辨伪识诈,可越看越饿,越饿越贪,贪到后来,连自己眼皮上长了几颗痦子都数不清。这‘醉目囊’里装的是它三万年前偷偷舔过一口的蟠桃核腌汁,加了三滴它早夭幼崽的啼泪,再用忘川水泡足七七四十九日——它闻见,魂儿就先飘了,眼皮自然垂落如帘。”
话音未落,庙外忽有风起。
不是寻常夜风,而是带着铁锈味的阴风,卷着灰烬与焦糊气息,从破窗、断梁、地缝里钻进来,呜呜作响,如百鬼齐哭。火神庙残存的几根朽柱竟微微震颤,墙上剥落的朱砂神符簌簌抖落红粉,像渗出血来。
瑶台凤袖中青光一闪,一柄三寸长的玉尺已横于掌心——那是她师门秘传的“定魄尺”,专镇魂魄离散之兆。她目光扫过周生裸露的脊背,那些朱砂符文正随着风势缓缓流动,如活物般游走于皮肉之间,所过之处,肌肤泛起玉石般的青白光泽,体温全无,脉搏尽敛,连呼吸都凝滞成一线若有若无的霜气。
“来了。”牛山老人低声道,紫袍下摆无风自动,他左手持朱砂笔,右手却自怀中掏出一枚铜钱,钱面铸“太平”二字,背面却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篆,细看竟是三百六十道禁制符咒。他拇指一弹,铜钱飞旋而出,“叮”一声脆响,不偏不倚钉入庙中唯一完好的地砖缝隙,整座废庙霎时一静,连风声也冻住了半息。
就在这半息之间——
庙墙之上,月光如银汞倾泻,正正照在牛山老人方才以指为笔、虚空画就的一扇虚门上。那门无形无质,却在月华映照下显出淡淡轮廓:门框由交错的星轨构成,门楣悬着一枚黯淡的青铜铃,铃舌却是一截枯指骨。
“去!”牛山老人厉喝。
周生一步踏出。
脚尖离地刹那,他整个人骤然轻如鸿毛,又重似玄铁——轻是因魂魄被符力托起,重是因肉身已成傀儡之躯,五感尽数封存,唯余一点灵台清明如镜。他穿过那道月光之门,没有触感,没有阻力,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
再睁眼时,已立于一座巨大府库之前。
高逾百丈的黑岩库门紧闭,门环是两条盘绕的青铜螭吻,螭吻双目空洞,却有幽绿磷火在眼窝深处明灭不定。【热门言情书籍:】库门两侧,并非守卫,而是两排石雕人俑,共十八尊,皆赤足披发,手持断戟残戈,面容模糊如雾中看花。但周生一眼便知——这些不是死物。它们胸口处,各有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胎记,正随着某种不可闻的鼓点,缓缓搏动。
他屏息,依牛山老人所授,悄然退后三步,距库门百丈,解开了锦囊系绳。
囊口一松,那股甜腥气息顿时暴涨十倍,如活蛇般扭动着扑向库门。几乎同时,十八尊石俑胸口的胎记骤然亮起,红光刺目,如同十八颗烧红的炭火。它们脖颈齐齐转动,面朝锦囊方向,僵硬的嘴角竟缓缓向上咧开——不是笑,是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