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道:“这次贵妃被遣返,也意识到她们杨家往日招摇过甚,所以她返回之时有意简装轻从,向圣人降低姿态,表示躬领圣训。她又归心似箭,所以没有等后方营众,先轻乘疾驰赶向长安,随车护卫不过十六人。”
李峋又问:“贵妃应该是从东都赶来长安的吧,赶路的话,只需三四日便到,刺杀地点在何处?”
李林甫喝了口茶,答道:“在华阴县往西不远的官道上,昨日早间行刺的,贵妃一行当夜便赶回了兴庆宫。”
“有几名刺客?为何没有得手?”
“据护卫所说,共有四名刺客,三名引开了护卫注意,一名杀近贵妃所乘马车,撩开帘子一剑刺过去,贵妃的婢女护住心切,挡住了这一剑,替主赴死。护卫赶忙将刺客杀退,这些刺客见马车围得紧,兵士人又多,便退去了。”
李峋叹了口气,说道:“父亲大人的政敌,已经开始试探进攻了。”
在他来书房之前,李林甫正考虑到这一步,他正要参考李峋的意见:“理由何在?”
“这个局,做的太过粗糙,漏洞实在太多。第一,贵妃回宫,本来就没有几个人知道。第二,她的行程这么紧,若非提前准备,根本来不及行刺。第三,既然要行刺,为什么只来了四人,又没有弓箭设伏?第四,刺客都是死士,既然都杀到马车,拼死再刺一剑就要得手,怎么会就此退去?如果是杨家的仇人,实在不合逻辑。唯一的可能性,这不是奔着刺杀去的。”
“峋儿,你认为是谁干的?”
“父亲的政敌之中,有四派实力最强:杨钊派、东宫派、清流派、藩镇派。首先排除掉清流派,他们一来不知道贵妃行程,二来没有策划这等阴谋的能力。杨钊自己故弄玄虚也不太可能,因为此举甚为冒险,万一刺客被擒,岂非弄巧成拙?龙武军素来与杨家不睦,陈玄礼将军不会配合他做这个局。”
李林甫频频点头,沉吟道:“太子与宫人有交往,他们知道贵妃行程,但太子也绝不会冒这个险。而藩镇远在边陲,无论是安禄山还是安思顺、哥舒翰,都无法获知消息提前部署,也不可能。这正是为父想不明白的地方。”
李峋目光陡然一亮,说道:“若是太子与边将联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