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不忍黛玉操劳,又想着今儿是她的生辰,好叫她多睡一个时辰,便做主让奶娘上前将王霖抱走,不料小家伙刚离床就哇哇大哭起来,明显是不情愿。
“罢了,让他呆在这吧,应该还有一个时辰天亮了吧。我本就睡得少,也不差这点辰光(注2。”林黛玉蹙眉道,瞧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且道是:“我方才梦见夫君回来了,等天亮派个人去前头问一问,看看京里有没有消息。”说罢,便又转身安抚起儿子的情绪来。
因背着身的缘故,紫鹃并未瞧见黛玉睫毛下的忧愁,只笑着说起了生辰的事,林黛玉这才反应过来今儿是二月十二花朝节,也是她的生辰。
忽想起往年王攸在家,每逢此日都会陪着自己一起,或出游踏青,或集市采买,又或呆在这间院子里一整日,看云吟风,赏花品茗。
只今年不同,一来王攸远在京城,二来自己身为儿媳,理应为公公王子腾守孝三年,期间不宜筵乐。
一念至此,林黛玉断然拒绝了紫鹃要置办酒席,搭台看戏的提议。
“紫鹃只是想让奶奶的心情好些。”纸岫松开诊脉的手,为紫鹃说了句公道话,“我看不如出去走走,一来可活动筋骨,二来春暖花开,奶奶可以效仿古人寄情于山水,自得其乐。”
纸岫的话让林黛玉颇为意动,说来,这一冬她过得并不如何快乐,倒不是她贪图享乐,而是王攸上京之后,每日为其担惊受怕不说,后来又经外祖母之丧,期间夹杂着各种家长里短,琐碎杂事,最折腾她的当属眼前的这个小人儿。
从他上回发了高烧后,就粘上了自己,每日嘴里‘呐呐’个不停,也不知具体含义。看着怀中眯眼犯困的儿子仍不忘攥紧自己的头发,林黛玉的心也跟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