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他们”宁忌一脸愤怒,恨不得立马冲出门去,给那两个胆大妄为,满嘴胡言的衙差教训一顿。
王攸拦住宁忌,不让其轻举妄动,直摇头道:“算了,咱们这一路没少承赵大人他们照顾,又何必因几句无心之言反得罪了他们,这里是关外,离京少说有六七百里地。而且,我并不认为他们说的话不对,相反是颇为认同。”
“大爷,您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又是圣上亲封的探花郎,若非当初为了老爷,也不会被朝廷削官罢职,岂是他们说的那种游手好闲,只知依赖家族的纨绔子弟可比?”宁忌咬牙切齿道,面上仍旧不快。
王攸捂嘴闷声咳嗽了两下,淡然笑道:“那我这些天就没有依赖家里的关系了?先前在长安大营内,若不是老爷旧年里的情分,那些军校能帮我说话,那长安节度使云老爷能轻易放我离开?说到底,我和那些纨绔子弟并无多少区别,要说区别,也就比他们多读了些书,早知道了为人处世的道理。”
宁忌摸了摸脑袋,他心里有种感觉,那就是王攸说的不对,但他一介武夫,不善表达,是以无法反驳王攸的话,只道是:“反正大爷和他们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王攸见他这般固执,也没去管他,眼下当务之急是立刻动身折回山海关,验证心中想法,然后再做定夺。
由于半夜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原本就修缮无几的官道变得异常泥泞,车马移动也比来时缓慢许多,加上陷坑,以至于人困马乏,待回到山海关,已近天黑。
王攸站在车辕上,看着眼前这座被誉为天下第一关的城池,相较于一开始自南向北的震撼,此刻从北回南的感觉只有敬畏。
他调整了一下心神,又转头眺望向天边那轮西沉的太阳。它的半边早已掩在绵长的城墙之下,殷红的光芒给城楼镀了一层玫瑰紫,五彩缤纷的晚霞,一朵朵,一条条由西向东延伸,越来越淡,直到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