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葬没有墓碑,但活人所寄情思却是分毫不减。
返程时,一行人等不走原先水路,而是另则一条水路,返回祠堂。
沿途中,所有随船人员禁止言语,生怕惊动前来接引亡者魂灵的水府龙君。
当船只穿过九河湾,眼前水流忽然变得湍急,徐青心神微动,体内肉眼不可见的水僵法力笼罩周围水域,先前还摇摇欲坠的大船瞬间恢复平稳。
这边,徐青刚收回心神,却又被远处海岸上一座破烂庙宇吸引了视线。
他压下心头疑惑,等到船只靠岸后,方才开口询问:
“李老伯,我看九湾河西南高崖上,有座小庙,不知里面供的是哪方尊神?”
徐青不提这茬便罢,一提,那李家长者立刻拉下脸道:“尊神?他算哪门子尊神!也不知是我李家得罪了谁,竟然在我家门口建了座供奉邪神的鬼庙!”
李家长者简直气不打一出来:“我李家祖上险些灭族,便是因为西海的魔童为祸,如今我等举家迁徙至此,世世代代皆以魔童为虎狼,可那庙里却公然祭祀魔童。”
“我李家又岂能容忍?”
李家长者冷哼道:“早在两年前,老夫便让人毁了那庙里的神像,破了他的庙门,谁若敢去祭拜,便是要和我李家结仇.”
“.”
徐青并未接茬,他转而问道:“敢问老伯,那供奉邪神的鬼庙叫什么名字?”
“记不得了,好像是叫什么魔天庙你听听,谁家正经神仙会叫这等名字?”
一旁,有李家小辈插嘴道:“不是魔天庙,是魔丸洞主庙。”
“老夫管他是魔丸洞主,还是鱼丸洞主,只要是三头六臂,和那传说中魔童一般模样的,必是邪神无疑!”
“依老夫看,那庙与河淀洛家脱不了干系.”
九湾河西边,荒滩野崖上孤零零杵着一座破庙。
那庙大门破去半扇,豁牙露齿,海风一过,吱呀乱响,听着就瘆人。
徐青牵着追丧马,孤身一人迈步进入。
破庙虽小,五脏俱全。
在香殿左右,还像模像样的写着一折对联。
“我命从来本自然,果然由我不由天”
徐青看着那歪歪曲曲,如同春蛇秋蚓胡乱攀爬的字迹,竟也从那字里行间看出来此间主人蕴藏的那股桀骜不驯的心气儿!
像这般傲气的神祇,该是什么模样?
徐青心中满怀探究之意,迫不及待走进殿内。
只见香殿里,一尊神像正伫立在正北方位。
徐青抬头看去,眼前神像模模糊糊似是三头六臂的少年形象,可那神像的脑袋早已被人尽数毁去,就剩底下几条断胳膊断腿儿,还兀自硬气地戳在那儿!
“我命由我不由天?”
徐青语气中满是疑问。
他凑近一看,当看到那满目狼藉的金身,以及神台上被掀翻的香炉时,徐青面色愈发古怪。
“我命由我不由天?”
依旧是疑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