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知道,为什么陆尘宁愿耗尽性命也要守住‘听’这个字?”
三人摇头。
“因为真正的毁灭,从来不是杀戮本身。”她声音轻缓,却如重锤落地,“而是当我们开始觉得,某些人的哭声不值得听。”
三日后,西漠。
黄沙漫天,日月无光。古城遗址早已坍塌成一片废墟,唯有一座残破祭坛孤零零矗立中央,坛上插着七根黑幡,每幡之下压着一块人骨。骨上刻满符咒,竟是以禁术封印灵魂,使其永世不得超生。
叶昭一行刚踏入边界,便觉识海震荡。耳边响起无数杂音??女人尖叫、孩子啼哭、老人诅咒,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沉重。
“这是‘锁魂阵’!”大弟子骇然,“传说中只有灭族之战才会使用的邪法!他们把整个城的人都……活祭了?”
叶昭咬牙,取出玉简诵读《言祭真文》片段。清音荡开,黑幡微微晃动,其中一根竟渗出血珠。
就在此时,远处沙丘后走出一人。
那人穿着褪色官服,腰佩御令,面容端正却不带人气。他拱手行礼,语气平静得诡异:“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但此处乃朝廷机密重地,恕不便开放。”
“朝廷?”二弟子怒斥,“你们竟敢用百姓献祭,还敢提朝廷二字!”
那人微笑不变:“非我所为,乃先辈遗策。百年前此地暴乱频发,民心思变,若不以雷霆手段镇压,恐动摇国本。七百二十三口,皆逆党亲属,依法处置,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叶昭冷冷盯着他,“那你可听过他们的临终之言?”
“不必听。”那人淡然道,“乱臣贼子,死不足惜。”
话音刚落,他脚下黄沙突然翻涌,一道纤细手臂破土而出,死死抓住他的脚踝!紧接着,更多手臂从地下伸出,拉扯、撕扯、哀嚎……那些被埋葬的灵魂竟集体苏醒!
那人脸色终于变了,急忙掐诀念咒,欲催动黑幡压制。可这一次,符咒失效了。
因为叶昭已高举净魂铃,全力摇响。
铃声清越,穿透风沙,直入地脉。七根黑幡同时爆裂,骨片纷飞。每一根骨头落地时,都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嘴唇开合,无声诉说。
叶昭闭目倾听,泪水滑落。
“他们在说……‘我们只是不想饿死’。”
“有个母亲说,她偷了一袋米,只为让孩子多吃一顿饱饭。”
“有个少年说,他烧了征粮官的账册,以为这样大家就能活下来……”
忽然,最大的一块骨头上,浮现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他穿着囚服,双眼被挖,却仍昂首挺胸。
叶昭浑身一震:“祁……祁烈?!”
那灵魂微微点头,随即指向南方。
“他让我们看更南边的山谷。”小弟子颤抖着翻译,“那里……还有三百具尸体没被发现。”
叶昭转身面对那官员,声音如冰:“你说依法行事。可你可曾翻开过真正的法典?《大周律》第三章明载:‘凡因饥寒起事者,减罪两等;为首者流放,余众赦免。’你们不仅杀了他们,还篡改记录,伪造罪证,甚至用禁术封印魂魄??这不是执法,是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