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厚的许诺仿佛机油一般,让那大夫几乎被恐怖凝固了的头脑又灵活了起来,他赶紧低声道:“司徒请放心,若外间有一丝风声传出,全是小人的不是。”
“很好!很好!”杨渥满意的大笑了起来,突然,他停止了笑声,沉声道:“严先生!你马上派几个得力的人手将这位大夫的家人安置好,莫要让先生有后顾之忧!”随即他转过头来,对已经面无人色的大夫笑道:“先生且安心在我这里安居!”
“小人领命!”大夫跪倒在地,黄豆大小的汗珠雨点般落在地上,方才发生的这一切对于他脆弱的心脏来说太过剧烈了。
杭州,镇海军节度使府上,往日里满是肃杀气氛的府邸今日却正门大开,门前担任仪仗的军士也都换上了新制的锦袍,连手持的长枪都换上了鲜红枪缨,连吕方手下第一亲信大将的王佛儿都身披重甲,站在台阶上迎候,倒好像是迎接什么远道而来的贵宾一般。
和府外井井有条的情景截然相反的是,吕方书房中一片凌乱,几案上胡乱的放着几本书,地上则散落着紫袍、玉带、纀头,只穿着月白色中衣的吕方一屁股坐在几案上,脸上满是气恼之色。
“夫君!威武军的王刺史已经进城了,眼看就要进府了,你怎么还没换上官袍!”身作二品诰命夫人袍服的吕淑娴走进屋来,被屋内凌乱的景象吓了一跳,转即看到丈夫一屁股坐在几案上,到现在连官袍都没穿上,赶紧拣起袍服,要替吕方更衣。
“我不穿!”吕方一把抢过袍服扔在地上,好似一个发脾气的孩子一般:愤愤不平的抱怨道:“我早就说过不会为了达成联盟而卖掉女儿,你们还要这般,到底我是一家之主,两浙节度,还是你们是?”
吕淑娴一下子被丈夫突兀的行动给吓住了,在她的记忆中,虽然丈夫是田客出身,但是胸中自有沟壑,温文有礼,尤其是对妇女,无论是自己还是寻常村妇,连句重话都少说,在这点上,便是许多世家子弟,也未必比得上的。像今日这般举动,自己与他结发十余年来,是从未有过的。过了好一会儿,吕淑娴才回过神来,弯腰捡起袍服,习惯性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又呈到丈夫面前道:“自然是你,只是那王审知既然将二哥都派来与你联盟,为自己的嫡子求婚,无论是应允与否,我们都应该尽到礼数,你身为两浙之主,难道要闹得两家大动干戈,生灵涂炭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