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冯学勤反问道,“怎么说?”
“凶手在杀了陈彦军之后,没打算逃,而是往上跑,说明他一心求死。【都市言情精选:】这个没问题,从结果来看,逻辑也很合理。”周奕说。
“然后从行动轨迹来看,通往天台的门是关着的,这时候凶手跑到九楼来寻找可以跳楼的地方,也很合理。”
“但不合理的地方,从凶手到了九楼之后开始了。”
冯学勤闻言,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你接着说。”
周奕说:“根据目击的护士描述,凶手到了九楼后,并没有停留,而是直奔走廊末尾的厕所而去。”
冯学勤道:“这个很好解释吧,整栋住院大楼的建筑结构从上到下都是统一的,每一层的走廊两头都是厕所。凶手只要之前来过这里任何一层的病房,都很容易知道这种布局,然后按基本逻辑来推测,自然知道九楼的厕所也
在走廊尽头。”
“嗯,冯队你说得没错。凶手在九楼直奔厕所而去,要么是他提前到住院大楼踩过点。要么就是他曾经是这里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清楚这里病房的布局。”
冯学勤点了点头:“我倾向于后者吧,这个陈彦军的死,可能是医疗纠纷导致的。”
周奕也点了点头:“是,确实医疗纠纷的可能性比较大。”
毕竟陈彦军是个有“前科”的人。
不对,这好像该叫“后科”才对。
“而且为了杀人后能自杀而踩点,本身逻辑上就有矛盾。”周奕又说。
毕竟踩点是一种理性的反侦察行为。
而自杀则是一种非常消极的感性思维。
两者之间本来就是相悖的。
如果凶手真的提前踩点了,那就不是寻找合适的跳楼自杀位置了,而是寻找逃跑路线才合理。
“你说的反常应该不是指这个吧?”冯学勤问。
周奕点头道:“如果凶手之前是在这里住过院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知道住院大楼的布局,那他直奔厕所的行为就合理了。”
“但是,既然是基于已知信息做出的下意识判断,那凶手一个男性,为何不进男厕所,而是要往女厕所里跑呢?”
“这个......”冯学勤挠了挠头,一时语塞。
“陈彦军是心内科的主任,凶手如果因为医疗纠纷杀了他,那就说明凶手本人或者家人之前是陈彦军的病人。能到杀人这个地步,就说明肯定不是小问题,凶手之前应该在心内科病房待过不是一天两天。”
“从安全通道出来,我观察过,离感染科比离康复科要近个大概五六米。但凶手舍近求远,跑向了康复科。”
“这就存在两种可能性。”
冯学勤问:“哪两种?”
“一种是凶手有肌肉记忆,根据之前在心内科的习惯,所以才会往康复科的方向跑。
“但如果是肌肉记忆,那就解释不通凶手跑进女厕所的逻辑了,毕竟男厕所有小便池,而且直接在门口就能看到布局上的区别。”
冯学勤思考了下说:“也有可能跑错了呢?毕竟这种状态下,凶手的精神是高度紧张的,可能没留意,进了女厕所,然后就将错就错,反正打碎哪扇窗户对跳楼也没影响。”
周奕点头道:“嗯,冯队你说的有道理,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
两人从住院大楼出来,来到了医院的行政办公楼,坐电梯上到三楼。
电梯里,冯学勤突然想起,周奕前面的话还没讲完,他当时说有两种可能,但结果只说了一种。
便问道:“你刚才说有两种可能,还有一种呢?”
周奕刚要回答,此时电梯门打开了,门口刚好站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
男人看了看冯学勤身上的警服,立刻上前问道:“是公安局的冯队长吧?”
显然是医院的人,周奕便不再说话了。
冯学勤点点头:“嗯,我是丰湖公安分局的冯学勤,你是前面跟我们联系的孙秘书吧?”
男人大概三十上下,个子不高,斯斯文文。
一听冯学勤这么问,男人立刻伸双手和冯学勤握手,弯着腰笑容满面地说:“是是是,我是朱院长的行政秘书,我叫孙国栋,冯队长您喊我小小就行了。”
“孙秘书,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周奕。”
一听是市局的,比分局要大,孙国栋不由得吓了一跳。
他是院办的行政秘书,公立三甲医院属于国有单位,所以他是有编制的。【沉浸式阅读:】
再加上作为院长的专职秘书,平时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因此他很清楚各级单位的性质不同。
本来看周奕的年纪小,还当是冯学勤的跟班。
结果冯学勤不仅主动介绍,而且还强调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说明这个穿便衣的年轻人来头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