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荣的身份自然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现阶段最‘显眼’的就是徐国公义子。【古风佳作推荐:】
别看外头一大堆侄子、外甥,但是华荣是正经磕头的。
按照如今的礼制等等,马寻要是没有子嗣,华荣就理所应当的享有合法继承权...
朱标站在凤阳城外的土坡上,望着远处翻滚的麦浪,风里裹着新熟麦子的微甜气息,也裹着初夏将至的燥热。他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却没咽下去,只是含着,在舌尖细细品那股子药香——正气水的味道还是冲得人皱眉,可这水真能压住暑气,一路行来,随行将士中竟无一人中暑倒地。马寻蹲在坡下树荫里,敞着前襟,拿草茎剔牙,旺财卧在他脚边,耳朵耷拉着,鼻孔微微翕张,十七岁的老驴,脊背已显出几分塌陷的弧度,可眼神依旧清亮,偶尔甩甩尾巴,驱赶飞来的牛虻。
“殿下看什么呢?”冯诚踱步上来,青布直裰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却还悬着一柄旧剑,鞘上铜箍早已黯淡无光,剑穗却系得一丝不苟。
朱标没回头,只抬手往东一指:“那边,凤阳东三十里,新垦的屯田,全是太子府名下的。去年试种的占城稻,亩产比本地粳米高了三石有余。”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我瞧着,田埂边上,还有去年饿殍埋骨的浅坑。”
冯诚默然。他自然知道。凤阳是帝乡,可也是饥荒年岁里饿殍枕藉的伤心地。朱元璋登基后拨银百万、调粮十万石、免赋十年,可土地荒芜久了,人丁凋零,水利失修,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填平的疮疤。那些新垦的田,是勋贵子弟领着匠户、军户、流民一锄一锄刨出来的,可刨开表土,底下翻出的仍是灰白僵硬的陈年冻土,混着未化尽的尸骨碎屑。
“文英小哥前日送来信,说云南今年引澜沧江水入渠,已成三万亩水田。”朱标忽然转过身,目光灼灼,“他不打仗,可他在修渠;我不巡边,可我在量田。咱们这些不握刀的人,是不是也在杀人?”
冯诚一怔,随即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殿下这话重了。修渠是活人,量田是养人。杀人的是天灾,是旧吏盘剥,是北元还在辽东烧杀抢掠——殿下若真觉得愧,不如回京后奏请父皇,把凤阳屯田的种子钱,从三年缓缴,改成五年。”
朱标摇头:“缓得再久,种子不落地,田还是荒的。”他俯身抓起一把土,细沙混着黑泥从指缝簌簌滑落,“得有人守着它长出来。”
话音未落,远处烟尘扬起,一骑快马奔来,甲胄铿锵,却是常茂。他勒马于坡下,翻身跃下,铠甲缝隙里渗出汗珠,在日头下泛着油光,护心毛被汗浸得湿漉漉贴在胸前。“姐夫!中都留守司刚报,纳哈出遣使至滁州驿,称愿献辽东诸卫图籍,求通互市!”
朱标瞳孔微缩,冯诚却面不改色,只捻了捻胡须:“他倒是会挑时候。咱们刚离京,他便递折子——怕不是以为太子不在,朝廷就软了骨头?”
“可不是!”常茂唾了一口,“那厮前脚送图,后脚就纵兵劫了朵颜三卫的马场!景隆昨儿飞鸽传书,说朵颜部族长亲赴沈阳,哭着求援,说纳哈出许了他们百匹战马,结果只给了三十头瘸腿驽马,还强征了五百青壮去辽阳筑城!”
朱标缓缓松开手,掌心泥土簌簌而落:“图籍……他敢献,朝廷就敢接。【新书发布:】可接了图籍,就得派人去辽东查勘——谁去?”
冯诚与常茂对视一眼,常茂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去!我带三千铁骑,沿长城东行,一路‘勘舆’,顺道看看那老狐狸的‘忠心’,到底有多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