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毓推开书房的门,脆生生说道,“爹,小哥要你的书稿。【新书速递:】”
马寻纳闷不已,“该抄的抄了,该给的给了,他还要什么?”
马毓立刻从书桌上翻出来稿子,“小哥有研究的,但是思路不通,让你帮着完善、指点...
凤阳的夏夜闷热得如同蒸笼,蝉声嘶哑,槐树影子被月光钉在青砖地上,纹丝不动。朱标斜倚在中都皇宫西苑凉亭的美人靠上,手中一柄折扇半开半合,扇面题着“慎终追远”四字,墨迹已有些洇散——那是他亲手所书,祭祖礼成后便一直带在身边。亭外石阶下,马寻赤着双脚,裤管卷至小腿,正用井水浇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敞开的领口,溅湿了胸前那枚铜钱大的旧疤。那疤是洪武三年北征时,一支流矢擦过锁骨留下的,如今泛着浅褐色,像一枚褪色的印。
“舅舅,”朱标声音不高,却叫得极准,“您这水,倒得比祭坛上的醴酒还勤。”
马寻抹了把脸,水珠甩到亭柱上,洇开一小片深痕:“殿下这是嫌臣太懒?可臣刚替您把凤阳府衙后巷三户人家的茅厕掏了——那粪坑淤了二十年,底下竟埋着两块元代碑碣,碑文还提了‘皇觉寺’旧址。臣怕惊扰先灵,亲自抬出来,搁在崇善寺偏殿供着呢。”
朱标噗地笑出声,扇子合拢,轻轻敲了敲掌心:“您倒是连粪坑都替我扫干净了。”
话音未落,常茂扛着根枣木长棍晃进来,棍梢还挑着三只蔫头耷脑的活鸡:“姐夫!舅!鸡买了!听卖鸡的老汉说,这鸡专吃凤阳新发的占城稻糠,下个月就下蛋!他家鸡舍顶上还搭着咱发的《农桑辑要》手抄本,纸角都磨毛了!”他随手将鸡往青砖地上一掼,三只鸡扑棱着翅膀滚作一团,其中一只歪头盯着朱标腰间玉佩,咯咯直叫。
朱标摇头失笑,却见张祥从廊柱阴影里踱出,素布直裰干干净净,发髻一丝不乱,手中捧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暗红浆汁:“殿下,正气水又煎好了。臣让药房添了三钱藿香、两钱佩兰,压一压那股子药腥气。”他递上前时,袖口微掀,露出小臂内侧一道细长旧伤——那是当年护送朱标赴应天途中,为挡飞石所受,至今未消。
朱标接过碗,指尖触到陶壁微烫,仰头灌下。喉间一股辛烈直冲头顶,额角立刻沁出细汗,他强忍住咳意,只将空碗递还:“张祥,你爹当年在滁州,也是这么逼着将士喝药汤的?”
张祥垂眸,声音沉静如古井:“家父说,良药苦口,是苦在舌上,是苦在命里。若今日不咽这口苦,明日阵前倒下的,便是替您端碗的人。”
亭外忽起一阵喧哗,李景隆一身簇新绯袍,腰悬玉珏,疾步而来,袍角沾着几点泥星。【历史小说精选:】他单膝点地,甲叶铿然:“殿下!留守司急报:凤阳东三十里,大柳集粮仓昨夜失火!烧毁新漕运来的占城稻种三百石,另损及存档田亩册三十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