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姝宁端来了托盘,上面放着剪刀、梳子等等工具。【完本小说推荐:】
马祖佑则是乖巧的坐在凳子上,自小一直被宠着、被鼓励,所以他格外的开朗、自信,以至于马寻有些时候担心这孩子会自负或者膨胀。
马祖佑此前还是总角...
朱标站在凤阳城外三里铺的官道上,望着远处青灰砖墙在暑气里微微晃动,额角沁出细汗,却始终没抬袖去擦。他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仪仗队,黄罗伞盖、金瓜钺斧、静鞭三响之后,连蝉鸣都似被压低了一截。马寻骑在旺财背上,歪着身子,一手搭在鞍鞒,一手拎着个青布水囊,见朱标不动,便晃悠着凑近:“殿上,这土路晒得能烙饼,您再站下去,靴底怕要粘在泥里了。”
朱标斜睨他一眼,没应声,只将目光投向西南方——那方向山势渐起,林木葱茏,隐约可见几处新筑的夯土堡寨轮廓,旗杆上悬着褪色的“凤阳卫”字旗。他忽然开口:“舅舅,前日冯诚递来的折子,你可看了?”
马寻一愣,随即挠头:“啊?哪份?昨儿光顾着核对运粮车数,还被常茂拽去试新铸的火铳,震得耳朵嗡嗡响……”他话音未落,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越长笑:“殿下问的,可是西平侯报云南‘乌蒙改流’事?”
众人回头,但见李景隆一袭湖蓝直裰,腰束玉带,足蹬云履,步履如风而来。他眉目俊朗,下唇微翘,笑意未达眼底,却已先拱手:“臣奉命巡检中都驿路,刚从临淮县回返,顺道取了冯诚大人批红的塘报——乌蒙土官阿鲁归附,献铜矿三处、铁砂场两座,另缴械蛮兵千七百具,皆已押解至凤阳卫军械库。”
朱标神色微松,接过李景隆递来的薄册,指尖抚过纸页上“乌蒙山阴多铜锡,其脉深而广,掘三丈即见青白矿髓”一行小楷,忽而轻叹:“景隆,你可知沐英前日密奏,说阿鲁归附前夜,其部曾焚毁寨中三座祖庙?”
李景隆笑意稍敛,垂眸道:“臣知。沐帅奏称,阿鲁焚庙非为悖逆,实因旧神坛下埋有元廷所赐‘镇南王印’一枚,恐为后患,故举火自证清白。”
“自证?”朱标低笑一声,将册子合拢,“烧庙倒容易,烧心难。”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景隆腰间那柄新配的雁翎刀,“你刀鞘上嵌的云母片,是从乌蒙运来的?”
李景隆怔住,下意识按住刀柄:“殿下明察……此乃冯诚大人所赐,言乌蒙云母透光如冰,制鞘可避湿气,利刃不蚀。”
“利刃不蚀?”朱标抬眼,目光如刀锋出匣,“可人若蚀了呢?”
马寻听得发懵,刚想插嘴,却被张祥伸手按住肩头。张祥朝他极轻摇头,自己则上前半步,声音沉稳:“殿下,乌蒙事已定局,冯帅亦言阿鲁父子驯良,愿遣长子入京为质。此刻计较焚庙之细,恐寒边将之心。”
朱标没答,只将册子递给身侧冯诚。冯诚接过去,手指在纸页边缘捻了捻,忽然道:“殿下,臣倒想起一事——去岁冬,常茂率军破麓川前锋于孟定,缴获象奴所用铜铃十七副,铃舌皆铸‘大元宣慰司’字样。《超甜宠文推荐:》彼时诸将皆以为伪刻,唯常茂说:‘铃舌内壁有铜锈,锈色与铃身不同,显是后来重铸。’遂使人剖铃查验,果见旧铃舌锈迹斑斑,新铸者光洁如镜。”
朱标终于颔首:“所以阿鲁焚庙,未必是洗心革面,更可能是——换一块牌匾。”
话音落地,四下骤然寂静。蝉声复起,却似裹了铅块,沉甸甸砸在耳膜上。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马蹄由远及近,尘土翻卷中,一骑飞驰而至。马上骑士甲胄未卸,肩头尚插着半截断箭,滚落马背时嘶声道:“报——辽东急讯!纳哈出遣使至锦州,携北元‘监国’玺印,求通贡市!”
人群哗然。马寻第一个跳下旺财,一把揪住报信兵领口:“纳哈出那老狗,还敢提‘通贡’二字?他忘了去年松花江畔,我常家军砍下的脑袋堆成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