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朱笔,在纸上写下八个大字:**“清仓肃吏,以正乾坤”**,盖上太子印,命人送往各部。
圣意既出,雷霆万钧。
三日后,巡查御史柳文昭率队抵达苏州府。当地知府笑脸相迎,设宴款待。酒过三巡,忽有衙役慌张来报:“不好了!城南义仓失火,三百余万石存粮尽数焚毁!”
柳文昭腾地站起:“什么?义仓怎会有如此巨量存粮?户部备案不过八十万石!”
知府强作镇定:“呃……这是今年新征秋粮,尚未入册……”
“荒唐!”柳文昭怒极反笑,“新粮未验便堆入仓?风吹日晒不怕霉变?还是说……你们根本不在乎粮食能不能吃,只在乎账面上有没有数字?”
当夜,柳文昭不顾阻拦,亲率随员赶赴火场。焦土之中,尚有未燃尽的谷壳。他蹲下身,用手捻碎一块炭化颗粒,忽然眉头一皱。
“这不是稻米。”他对兵部员外郎赵元礼低声道,“这是掺了石灰和木屑的混合物。真正的粮食,早在火灾前就被转移了。”
赵元礼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是先烧假粮,再报损失,借此掩盖亏空?”
“不止。”柳文昭冷笑,“他们还想借这场火,吓退我们这些‘多事’的钦差。”
话音未落,远处林中箭矢破空而来!一支冷箭直取柳文昭咽喉,却被赵元礼猛然推开,钉入其肩甲。
“有埋伏!”京营骑兵立刻列阵反击,黑暗中传来数声惨叫,几道黑影遁入密林。
战后清点,发现刺客所用弓弩竟是军中制式装备,且箭杆刻有“松江备倭所”字样。
柳文昭将证据封存,连夜修本上报。同时,他在日记中写道:
>“吾辈奉天子命而出,非为升官发财,实欲还天下一个明白。今见奸佞如此猖獗,反更觉责任重大。纵死于此地,亦当使后人知:曾有人不惧黑暗,执灯前行。”
而在南京,马祖佑的日子也不太平。
自母亲遭劫后,徐妙云特意派来两名女护卫贴身保护。她们教他辨认毒药、识别跟踪、甚至演练如何在遭遇围堵时发出暗号求援。起初他还觉得好玩,直到某日放学途中,一辆无牌马车突然横冲而来,几乎将他撞倒。
事后查证,驾车者是一名退役火药司工匠,家中妻儿昨日突遭“赏赐”??收到匿名赠予的五十两银子和一封劝其“为民除害”的纸条。
马祖佑吓得整夜不敢入睡,抱着小雄英缩在爹娘房中。刘姝宁搂着他,轻声安慰:“别怕,坏人总会有的。但我们不怕,因为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还有很多人愿意帮我们。”
“可是……”他抽泣着问,“为什么好人做事这么难?”
这个问题,连马寻也无法立刻回答。
他只是坐在灯下,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那是多年前他与马祖佑在乡间所绘,歪歪扭扭的村庄、冒着烟的铁炉、手持火铳的农民。旁边写着稚嫩的字迹:“我要造最好的枪,保护所有人。”
如今,那幅画还在,但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画画的少年。
第二天清晨,他召集全家,在祠堂前举行了一场简短仪式。
“从今日起,我们不再只是国舅府。”他说,“我们是一个誓约的象征??向贪腐宣战,向愚昧开战,向一切压迫百姓的力量说‘不’。”
他让马祖佑亲手点燃香烛,又将一枚铜牌交给他:“这是‘革鼎’计划的第一块令牌。将来有一天,你会继承它,也会继承这份责任。”
马祖佑双手捧着铜牌,眼中含泪,却挺直了脊背。
同日午时,一则惊人消息传遍京城: